日本首相福田康夫30日下午结束了为期四天对中国的访问。访问期间，中日双方取得一致意见，中国国家主席胡锦涛将于明年春天樱花盛开的时候访问日本，这将是中国国家元首十年来首次访日。福田康夫访华的最后一程选择了山东曲阜孔庙，并受到最高规格的祭孔乐舞迎宾礼遇。仿佛为了唤醒某种更加久远的历史记忆似的，首相夫妇以拜谒孔子故里的温馨、怀旧的方式，再次令中国人感到两国不仅在地理上一衣带水，且拥有共同的文化纽带。正如其在北大演讲时所指出的，对民主主义价值观的追求，亦应扎根于两国共同的文明传统和文化交流的历史中。他还在接受中国记者采访时强调，孔子的儒教对包括日本在内的东亚各国都有很大影响。开展外交，理应对对方国家的历史与文化，以及双方交流的历史有所了解，他愿以这一态度积极开展亚洲外交。

　　福田此访，确实给人以强烈的文化外交，甚至文化寻根的感觉。也许不无借此拂拭、抚慰其前任政权所谓“价值观外交”、“自由民主之弧”等强硬的意识形态优越感给两国外交带来的伤害的意图，但福田此行确实向中国传递了某种明确的外交信号：不复“是美国，还是亚洲”的非此即彼，而要让对亚外交与日美关系平行发展，彼此“共鸣”，以增进中日关系来谋求亚洲和中美日三国共同利益的增量。这固然尚有未知的成分，也许可以认为：惟其重视中国，才不失为现实的战略考量。

　　对此，心知肚明者莫过福田。2003年夏天，正值两国关系的“冰河期”，福田作为小泉内阁的官房长官，赴北京参加纪念《中日和平友好条约》（以下简称“和约”）签署25周年仪式。一来是代表内阁的“三驾马车”之一，二来是“和约”的缔造者之一、前首相福田赳夫之子的特殊身份，在中南海怀仁堂，当被国务委员唐家璇告知，此次对阁下的接待，是“总理待遇”的时候，福田的心情之复杂可想而知：感佩于自己所受到的礼遇的同时，痛感两国关系之寒冷彻骨，自己居然成了与中方沟通的几乎唯一的管道。但也恰恰是这种特殊时期的特殊体验，让福田深切意识到“国交恶化”意味着什么。

　　所以，当福田在北大礼堂，面向台下众多代表中国未来的莘莘学子开口说“福田来了，福到了”的时候，我们确实有理由相信其真诚。更何况，福田并没有“口惠而实不至”，而是带来了不菲的礼物：从安全保障，到民间交流，从科技、教育，到农业、旅游，从知识产权，到资源开发，既有愿景、目标，亦不乏将其付诸操作的步骤、措施，称之为“福”，实非过言。尤其是从明年―――“中日青少年友好交流年”开始，4年内将实现4000人规模的人际交流，令人想起上世纪80年代胡耀邦总书记邀请3000日本青年来华访游的大手笔；而在中国各地设立“节能、环境协力中心”，3年内实施万名中国环境工作者赴日研修的计划，无疑将给中国带来实惠。

　　在目前关涉两国关系甚大的台湾问题、东海开发问题上，尽管未达成新的协议框架，但日方基于两国战略互惠关系的“未来志向”，得到了中方的评价。前者，日方表示不支持“台独”，不支持台湾“加入”联合国，不支持“入联公投”，虽然未能达到美、法的反对单方面改变台海现状的程度，但对“台独”的“不支持”表态，对日方来说，仍不失为某种对其本来立场的“向前看”背书；而后者，双方在继续保持沟通，通过磋商谋求问题的尽早解决上达成一致，其本身便构成了解决问题的重要基础。

　　但同时，我们也应该看到，福田政权自身也面临一定的信任危机。12月29日，在其下榻的山东省济南的酒店，福田对日媒体表示，明年1月通常国会召开前，将对内阁和自民党人事进行改组；并首次透露了关于明年夏天北海道G8峰会后考虑解散众院，提前大选的想法。

　　虽然民主国家的政体基于宪政的延续性，基本上没有“说了不算”之虞，但鉴于日本政治“自（民）退民（主）进”的严峻现实，依然不排除未来的非自民党政权或联合政权在外交政策上某种程度转型的可能。因此，扩大并超越战略互惠，让中日关系成为两国政治中超越政权存在的不可逆选项，乃至“政治正确”，不仅是必要的，而且是必须的。从这个意义上说，明年春天胡锦涛主席对日本的回访意义重大，备受瞩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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