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的“创卫”高潮之后,出现了疲软状。这当然在普通人常识的意料之中。简单的生活智慧告诉我们:“发动”或“动员”带来“运动”之后的亢奋,无论是政治生活也好,社会生活也罢,是不可能长久的。这是过去的经验给我们的朴素教益。
所以,看到广州“创卫”出现反弹的报道,当然有一种“太阳底下无新事”的感叹。就我们目力所及,检查组莅临之际:店铺拉铁闸;街道工作人员从早八点到晚十点在岗,高度戒备;城管更是把小摊贩驱赶得不见踪影;小区里也挂起了“看管好自己的小孩,不要随地大小便”的告示。从今天的报道中还知悉,环卫工人前段时间每天工作16个小时,用自己的汗水换检查组的颔首,以劳动时间换城市的容颜。毕竟,这不是生活的常态,出现脏乱反弹现象,尽管不符合文件或讲话精神的逻辑,但是符合生活的逻辑。
对照《国家城市卫生标准》的十条硬杠杠和六十多条细则来看,倘若都能落实,那可真是一方净土,是把城市修理成“香格里拉”的绿党分子的高端追求。逐条对比,主管城市卫生的官员大概急得要哭。这哪里是我中土的目标,分明是公仆们脚踏发达异邦时的文明采样。确实,标准不低,按照这样的要求,即使领导天天带头扛扫把上街,大概也只有徒唤奈何的份儿。不说别的,“无乱设摊点”一项,就注定了它是一场“游击战”,而不是“持久战”。所以,出现“反弹”,也怪不了领导,因为这标准后面本身就隐藏着“反弹”的必然。
就拿环卫工人每天工作16个小时来说,劳动时间是法定时间的两倍,为了达标,把劳动法晾起来,这就不太好了。即使城市获得了高帽,多少也有些让人汗颜。在追求卫生标准的时候把劳动保障的标准放在一边,是个“双重标准”,不管目标有多么宏大和光明,与我们念叨的“以人为本”的真经还是有些远。联想到近期广州环卫工人工龄全部归零的信息,就更是让人唏嘘不已。表扬别人的时候群发“城市美容师”的高帽,算起账来,露出打铁算盘的“会计师”的计较,真是让人浮想联翩。现在,8小时的劳动时间是有保障了,但是工资也紧跟着缩减了一半,由1500元减到750元,新增的环卫工人还要大幅度裁员。果真如此,我倒有些“不要脸面”的想法:城市,脏就脏点吧,慢慢来,让人过得下去日子,千万不要伤人的心。
前几天,省监察厅厅长在两会参加分组审议时,痛斥公款吃喝、公车滥用、公费出国的不良风气,表示要积极推行公务消费改革,降低行政成本,说:“广东提解放思想……加大力度推进公务消费改革。”联想到闹过大笑话的政府公共采购中两万多一台台式机的进价,抵得上两个环卫工人全年的工资和加班费,作为一个普通的纳税人,兄弟我心里痴想:你们少喝一瓶茅台,就差不多多个环卫工人在扫街,城市变干净的希望或许就大一点。
□三季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