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谈

　　今天是除夕，想必家家户户的对联已经上了墙。兄弟我视察了一番，基本上还是不出“天增岁月人增寿”之类的套路，若想从对联中获取些笑声，请到这里来：http://duilian.msra.cn/app/couplet.aspx.

　　这是微软自然语言计算组最近出炉的高端武器，你出上联，它能迅速奉献下联和横批。电脑对联是也。比方说，你给出“春节要注意计划生育”的引子，它立马端上“今日应提防婚姻自主”的忠告，并以“除旧更新”作为横批给你不怀好意的勉励。你说“贪污腐败好”，它答“清正廉洁难”；你出“官员撒谎”，它对“政府收场”。好东西啊！想当年，计算机初入中土，有识之士便以“汉语的灾难”警戒，不料，舶来的声光电化因地制宜，和谐入赘，从这个事例看，已经取得了“化夷为我”的阶段性成果。

　　兄弟我才小试一把身手，就差不多服膺了历史学家许倬云所说的：我们经历了从以往惧怕科学到现在迷信科学的转变。这个家伙好灵呢！雪灾未靖之际，给出“火车不动”的上联，它丝毫不差地亮出“路人未回”的答案，与“雪灾害人”相对的是―――“海啸生事”！堪称绝对：中对外，我们的雪灾对东南亚的海啸，事发之际，我们的春节对他们的圣诞，平仄也基本合适。我的神呐！到底是个什么样的机关哦。不服气，继续出难题。我说“民工返乡难”，它答“局长出门易”；我出“火车飞机都不动”，它对“铁道轮船俱无用”；我“郴州停电”，它“绵阳过雨”；我“火车票难买”，它“路人心不移”……哇，难道是个“民工”牌的软件，它冷暖相知，它善解人意。再试，它就有点脾气了，我说“火车站人山人海”，它应“售票处粪水粪天”，显然对买票难很有意见；我再诉苦，“有票难上车”，它的回答很民粹主义―――“无心可进城”。啊！有些不稳定因素，看来是关心“三农”问题的家伙。服了，彻底服了，我投降，输入代表低头的“目瞪口呆”，它给出的是：“眼看人俗”―――什么世道啊，大活人被软件占了便宜。

　　周作人先生在《论八股文》中有道，汉字的象形、会意、四声、平仄，必然地生出好些文章上的把戏，是“从汉字的特别性质演出的一切微妙的游艺”。对联就是其中的一例。说白了，就是属于汉语言的文字游戏而已。该软件“语言游戏”的定位，看来也是符合雅驯的夫子自道。虽是游戏，却也寄托了百姓对“现世安稳，岁月静好”的期待，以至于软件的编排、字库的取舍，竟也有如此的人间烟火味。

　　所以，以上字、意工整的对仗，只是优美汉语无意间的无缝耦合。技术上的准确，毕竟取代不了现实中的无奈。比方说，上联是“乘火车出门难”，下联就有些没心没肺了―――“上公路行路易”，京珠高速听见了，就会有很大的意见。当然，惊喜更多一些，我把“南方都市报”狠狠地敲了进去，答案是“北国乡村开”，看来，该软件也有对南都办一份涵盖城乡的全国性大报的期待。

　　今天是岁末的最后一天，我敲下了“广东发大财”的祝福，下联的内容相当配合地突出了“广东的排头兵”的作用，朋友们可上网查看，领导们也可上网查看。

　　□三季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