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论
因雪灾滞留广州过年,却遭遇高昂生活成本压力,据记者日前在广州火车站走访,许多外来工都表示手头很紧张,过年几天的花费比他们一个月工资还多,很多人都是紧巴巴地过完这个春节(《南方都市报》2月11日)。
年前,为响应政府号召,减轻雪灾之下的交通压力,部分民工选择了留下来过年,现在,留下来过年的境况却如此不堪。显然,在这里,无论是从感谢、回馈(外来工对救灾所做的贡献)的角度,还是从“待客之道”的角度看,当地政府给予滞留外来工特别是失业外来工适当补贴,舒缓他们窘迫的生活状况,都是十分应当和必要的,既合理更合情。
但是,在这件事情上,我们确实又很难简单地指责当地政府的不作为。这一方面是因为,新年以来,在照顾滞留外来工留下来过年的问题上,当地政府并非完全无所作为,另一方面更是因为,在现行制度框架下,我们缺乏一个明确完善的补贴外来工的制度安排,这正如报道所指出的,“目前广州暂无强制性的给滞留外来工尤其是失业外来工过年补贴的规定”(《法制晚报》2月9日)。
这表明,眼下滞留外来工的补贴难题,说到底,并不仅仅是一个政府是否作为的行政态度问题,而根本上是一个社会保障方面的制度设计不完善或尴尬的问题。
其实,针对弱势群体如失业群体的社会保障,我们并不缺乏相关制度安排,如我们熟悉的“三条保障线”―――养老保险、失业保险、最低生活保障,便正属于这一范畴。但问题是,在当前城乡二元分割、户籍壁垒分明的社会结构下,像外来工尤其是外来农民工这样游走于城乡之间、人户长期处于分离状态的群体,事实上仍往往是游离于上述保障线的保障范围之外的。
以失业保险为例,本来,既然叫做“失业保险”,那么从理论上讲,任何有劳动能力且愿意就业的失业者,就都应该是其保障的对象。但社会现实却是,眼下的失业保险,对应保障的仅仅是“城镇登记失业”名义下的失业,而非整个社会范围内的实际失业。这样一来,大量不属于“城镇人口”的农民工,实际上便被排除在了失业保险的保障救济之外。
事实上,这也正是为什么一方面,许多滞留城市的失业外来工急需补贴,而另一方面,在现行失业保险制度下,大量失业保险金却普遍面临“有钱花不出去”的怪象―――据此前媒体报道,“近年广州失业保险金进多出少,已累积53亿多元”,而在全国范围内,目前“失业保险金结余已达708亿元”―――的重要根源所在。需要救济的失业者得不到补贴,而失业保险金又大量节余、“花不出去”,如此失业保障制度现状,无疑尴尬至极。(《东方早报》2007年2月4日)
其实,不单失业保险,其他如养老保险、低保,对于外来农民工来说,也存在类似的制度尴尬和保障失灵状况。如养老保险,由于统筹层次低、不同地域养老保险之间缺乏应有的可流动可转移性,于是,反复参保、退保,时下已成为许多地方发生在农民工身上的普遍现象。
可见,外来工因灾滞留的补贴难题,看起来似乎是个特殊背景下的新问题,其实不过是现行社保制度不完善、保障能力不足之下的老问题。无疑,尽快解决这一老问题,建立打破城乡分割户籍壁垒的无缝隙、全覆盖的社保制度,已是刻不容缓。□张贵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