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灾肆虐南国,所及之处,无不地冻天寒,车困路阻,春运遭梗。如今冬去春回,电力渐次恢复,困局逐一开解。对于灾区而言,抗灾之后主题已是重建家园。而正有专家科考人员将视野眺向城市之外,前赴粤北考察,关注草木鸟兽,探问雪灾过后南岭安否―――于国家而言,南岭为珍贵的自然保护区与“物种基因宝库”,于广东而言,南岭更是生死相关的生态屏障与生存家园。祸福相依,怎不关情?
而正如本报随同采访的记者发回的报道所展示的,这场多年不遇的寒冻,对于“经冬来往不踏雪,尽在刺桐花下行”的南岭,亦有伤筋动骨的伤害―――兽毙于野,木断于林,毛竹爆裂、道路塌方,树断枝残无处不在。灾情的严重程度自然一时间难以量化,是否因此引发连锁的生态灾难,也还需要专家们的进一步考察研究。但一如我们在雪灾中,能够彼此设身处地感同身受而有共渡难关的共鸣,对于同受此劫的其他生命,作为同在这生态共同体内的盟友,作为受此生态荫佑的南粤子民,我们不可不闻不问,无动于衷。
当然,这自然界的风霜雨雪,本在同一生态系统之中。冻灾之下的南岭生态,应当也自有其应对气候异常变化的逻辑。例如美国人面对原始森林火灾,倘若是雷击或者自燃所致,就认为乃是自然规律,不必人为干预。1988年的美国黄石公园森林大火,三分之一面积烧为焦土,即为一例。不过,不人为干预并不意味着就可以不理不睬,无所作为。须要记得,人类亦是这自然界的自有因素,人类活动与自然环境的互动,也一样是自然规律的一部分。过去国人砍伐森林大炼钢铁,自然是大逆不道,但是植树护林,维系生态,则当符合天理。面对生物受冻,南岭告急,未必就需要政府和民众大规模介入和投入,但着力于保全物种、清理林区、维护新陈代谢的关注与努力,以及防止冻灾之后可能的水土流失、火灾隐患与森林虫害等工作,则必不可缺。
更何况,林区非仅花草树木有恙,与林区生态相关的民众生活,亦必遭此影响。抗灾救灾,也未必仅仅就是送粮食送棉被。目前已有生态学者建言:政府应迅速组织灾区植被与生态环境受损调查,开展受损植被与生态系统恢复研究,制定灾区可持续发展规划与防灾减灾对策。
事实上,南岭的这番生态警报,于自身及相关的安危利益之外,正可以给我们带来灾害思维与抗灾思路上的扩展。冰灾重创林区,当初未曾料想,媒体亦忙于春运交通,无心他顾,今日方知天灾凶险。以此推测,社会关注难无疏漏之处,惨重灾情未必尽收眼底,一些远离城市信息闭塞之处,或许风来雨走,人们只能默默忍受。南岭受灾,林区生态或自可新陈代谢,僻远灾民则亟须援手。这使应急之后的重建,更需从容细致,不漏一处,不失一人。以一草一木皆关情之心,了解灾难的真相,感受命运的连通,可待不测风云之变。这,将是我们在这场雪灾之中得到的最大收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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