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论

　　近日，围绕广州公交线网调整，市民议论沸沸扬扬。在媒体反映不同呼声的报道中，典型个案有之，群体要求有之，以网络调查的名义表达的“多数意见”亦有之……在这些众多、不同的诉求中，到底谁反映了主流民意？

　　公交线网优化方案公布后，决策者广州市交委提供了包括社区调查和网络调查在内的七种方式广泛征求意见。通过这些渠道，的确表达了不同的心声，反映了不同的需求，但我们不知道：这些已经表达出来的意见比例有多大，是不是只是“冰山一角”；那些没有上网，一时没法主动提意见的市民，还有哪些需求。我们也无法确信：在这些已有的意见中，主流民意是什么。

　　纵览近期报纸，网络调查始终试图以“多数人”的面孔出现。但我们稍稍留意便会发现，不同网站所做的调查，提供的“主流民意”是不一致的。如：大洋网调查显示，市民对于增加偏远地区公交线路的呼声最高，地铁公交接驳呼声并不高（见4月16日《广州日报》）；奥一网、南都网调查显示，高峰期公交出行拥挤的投票率最高，认为“公交与地铁衔接不便”的仍占很大比例，排第三。

　　为什么同是对广州地区公交线网调整的调查，结果如此大相径庭？

　　除了设问方法不一外，原因主要出在调查工具本身。

　　众所周知，网络调查是在网页上挂出问卷，通过浏览者填答来收集信息、统计结果，其最大不足在于没能按科学抽样来获取样本，因而调查出来的数据不一定具有代表性，无法从调查结果推断实际的总体情况。近年来，通过网络调查发出呼声、寻找认同和依据，遍地开花，无所不包。有的立法者甚至试图将之当作立法的民意调查工具。但令决策者和民众难以适从的是，总会出现不同的网调结果。《南方都市报》近期报道，“两网站征民意，投票结果迥异”：广州拟限人力三轮车消息发布后，金盾网和21CN网站的投票结果截然相反。有人推测，这是由于一个为商业网站、一个乃官方网站的缘故所致（见4月12日《南方都市报》）。确切地说，只要是不同的网站，登录浏览的群体不一样，投票的“积极分子”也不一样，就同样的主题调查出来的结果，皆有“迥异”的可能。

　　在公交线网调整的问题上，假如公共资源足够充裕的话，我们当然可以满足每一位意见市民的不同需求（暂且不考虑其经济性）。但公共资源恰恰是有限的，广州目前的道路和公共交通资源尤其不足。在这种情况下，本质上作为公共利益重新分配的公交线网调整，理应满足最大多数人的最大需求，在此前提下，照顾少数人或特殊群体的特别需求，这是决策的合法性之所在。而要满足最大多数人的最大需求，首先得要弄明白最大多数人的需求是什么，这就是主流民意。

　　我们看到，在已公布的渠道中，如果说社区调查、写信、电话等方式有助于获取特殊人群的特殊需求，却没有一种方式有足够的信心能够反映主流民意。如此，收集民意的渠道，其结构本身存在缺陷。我们相信，决策者充满善意，广开言路，悉听各方观点，但如果仅依此进行决策，由于“科学性”方面打了折扣，难免使“民主化”的广度和深度也受到影响。

　　公交线网调整涉及的利益和矛盾方方面面，要作出科学合理的决策，决非仅需参考民众需求，在民意之外，还要考虑众多客观现实因素。单就民意而言，仅有决策者公布的渠道是不够的。怎样才能反映主流民意？现代统计理论和实践提供了更为科学、可靠的调查工具。在国外，进行大规模的公交线网调整之前，一般都会委托专门机构做居民出行调查，或者抽样民意调查，以为相关决策提供依据。

　　□张湖东 广州社情民意研究中心研究室主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