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限杂思之 刘洪波专栏

　　4月28日清晨，胶济线发生重大铁路相撞事故，死伤甚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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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死伤甚众”，是相当含糊的说法。事实上，我写这篇文章时，看到的数据是死70人，收治伤员416人。但我不知道您读到这篇文章时，死伤数据是否变化。毕竟，事件还没有消停，各渠道信息也未必尽然汇拢，变化是随时可能发生的。

　　善后是相当有力的。山东省、铁道部的首长都已到达现场，济南铁路局的党政领导已被免职，检察机关已经介入调查，恐怖事件已被排除，人为责任事故的初步结论已经得出，救治和人员疏散已经展开，铁道部发言人已经表示了对死难者的深切哀悼。

　　有什么不满意的吗？看不出来。就我可能接收到的信息，对一次事故处理而言，截至目前简直堪称完美。不过，这样一次完美的展现难道是必须要有的吗，事故是必然要发生的吗？我看到专业的说法，几乎被脱线、脱轨、上行等专业术语搞晕，但人为责任事故的性质，让我知道这件事情原是可以避免，几百人原本可以不必死伤。

　　死伤是一个概念化的表述，它让你忽略掉细节，例如每一个死者有着怎样的生活，以及何以出现在一趟死亡列车上，死亡瞬间的惊心动魄又是何种体验，例如一个伤者到底是皮肉之伤很快恢复，还是被锯掉了双腿，从此不再拥有站立的机会，或是伤及颅脑，从此不再能够顺利地思维……细节的忽略使哀伤或者同情变得也概念化，而痛彻骨髓的那一部分感受永远留在死伤者及其家人的身上。

　　在确定这是一起人为责任事故前，我们排除了人为恐怖行为。现在，重大突发事件几乎都在经历类似的“排除”程序，这一程序的存在表明了我们所面临的安全形势，我们并不在恐怖袭击的可能性之外，我们也可能是恐怖袭击的对象。这有利于我们更准确地认识恐怖行为的反文明本质，有利于我们增强反恐怖行为的意识。然而，恐怖行为的每一次排除，也让我增添一点忧虑，我们固然要提防“捣乱”和“破坏”，但是如果我们自己就没有把生命放置到安全的位置，又何待“捣乱”和“破坏”来剥夺人们的生活和幸福？

　　近些年来，我们面临的安全形势并不乐观。这里，我指的不是战略家和准战略家们津津乐道的国际和地区战略安全态势，而是我们的生命环境，而这往往并不被视为“国家安全”的内容。矿难、火灾、沉船、塌桥、疫疾、环境灾害导致的“癌症村”，以及食品药品恶性事故等等，可谓此伏彼起。

　　很多数据说，中国将很快成长为世界第三大经济体，因此，信心爆棚的言行不时闻见。而很多事情，如安全事故的频发程度，如信心爆棚的言行本身，都会让我记起我们生命所获得的保障，我们这个社会的文明程度，确实处在不折不扣的不发达国家水平。

　　尽管如此，我仍然不愿设想，铁路会加入到那个已经有些冗长的不安全名单。不过，现在我已无法设想什么是可以认定为基本安全的，从而稳定地被排除在不安全名单之外。

　　我已经看到，截至目前，事故的发生及处理过程都得到了及时的报道，可以安慰人们不安的心。只是，我希望我们能够获得更多新闻渠道的信息，以确证我们得到的信息。信息也是有生态的，我相信在这样的时候，很多人不只希望有及时发布的权威消息，不只是希望听到“信息的制高点”上号声阵阵，还会希望获得多个消息来源的信息。全面的事实、部分的事实甚至枝节的片断的事实，此时都同样为人所需要。（作者系杂文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