复绿之道

　　省属林场采伐指标

　　●乳阳林业局原年采伐指标1.4万方（蓄积量），今年增加11万方；

　　●乐昌林场原采伐指标2.5万方，今年增加2.5万方；

　　●清远连山林场正常年份采伐指标2.2万方，今年追加5.9万方；

　　●天井山林场正常年份7500方，今年追加5.9万方。

　　在南岭，清理灾后林场，比如对成千上万亩灾后森林的处置，是首当其冲的难题。

　　“今年相当于砍伐了未来20年的指标”，乳阳林业局局长陈振明说，他们几乎20多年不伐木头了，眼下伐得心痛。

　　如果完全不清理，这些开春时候被雪压断枝头的树林，在夏季可能导致森林火灾和森林病虫害等次生灾害。而今年广东对粤北受灾林区普遍增涨数倍的森林砍伐指标，也让林区喜中带忧：七八月份会否木贱伤农？

　　那么，又该当如何科学清理？

　　砍得心痛

　　如果不能在年内抢出一些倒木，第二年会白白烂掉不少

　　乳阳林区95%林地受灾

　　对南岭国家级森林公园而言，以往初夏往往游人如织，但今年5月，受雪灾和五一假期调整的双重影响，公园内游人稀稀落落。而拖着木材的小拖拉机，则在园区频繁进出，还不时可以听到后山低沉嗡嗡的油锯声。

　　除了修复小水电工程、疏通林区道路等工作外，眼下最重要的，就是清理灾后雪压木工作了。乳阳林业局局长陈振明坦承，今年如此大量砍伐木头，“实在砍得心痛”。在今年雪灾中，南岭国家级森林公园所在的乳阳林区受灾最为严重，8万亩的林地，95%以上受灾，受损失的林木蓄积量达到53万立方米。

　　“我们几乎有20年没有砍过木头了。”陈振明说，今年雪灾后，乳阳林业局专门抽出30人对雪压木进行有计划砍伐，开展工作时才发现，那些早年使用的伐木油锯、测量皮尺等工具，由于长期不用，都几乎找不到了。“原先一些专门搞测量的人，也早就转到林区幼儿园、后勤部门等工作去了，只能重新调回来参与伐木。”

　　眼下正是粤北雨季，大山里三天两头总在下雨。面对成千上万的倒树，陈振明十分着急，然而又无可奈何。按省里规定，乳阳林业局今年在实验区和缓冲区，共需要清理的倒木共有10万亩，约合20万立方米的林木蓄积量。而按雪压木的平均出材率计算，大约可砍伐出材6万—7万立方米木材。而万一不能在今年内抢出一些倒木，到第二年会白白烂掉不少。

　　明年改种抗灾性强树种

　　连续数月的丁当伐木声，除了些许安慰，仍无法让灾后林区彻底天晴。乳阳林业局算了一下账，林场上世纪60年代伐木最高峰时，一年才伐1万方的林木蓄积量，今年一下子就是20万方，相当于透支了未来20年的林木采

　　伐量。“种树不是种菜，今年种，明年哪里就能长出来？”乳阳林业局目前正在山上清理的，大多是针叶林，等全部清理完毕，明年春天将重新改种上桂花、观光木、深山含笑、福建柏等抗灾性强的本土阔叶树种。“明年受灾林区的造林任务，将非常繁重”，陈振明很发愁。

　　在乳阳林区天门障一带的实验区内，两支由外地老板承包的工程队已进山工作一个多月了。如一股黄色溪流般沿坡倾泻而下的，是大大小小被剥了皮的杉木。一棵棵倒伏的高大松树，则正在被工人锯头去尾，修理成一截截符合市场规格的2米材或4米材。“下雨很辛苦，很少有年轻人愿意进山干这个”，湖南来的伐木工老王称，伐一方木头，林场给180块钱。另一家外地来的年青小两口，则背着孩子在山上砍了一个多月树了。

　　不砍的困惑

　　法律严禁采伐保护区，损失惨重的林农则集体申请砍伐

　　倒木近半补偿还是6元

　　在广东，森林通常有两种，一是作为商品经济林而存在的森林，一是主要以生态公益林而存在的大大小小自然保护区。雪灾后，对商品经济林的灾后重建及救助政策没有任何疑义，而对绝大部分受伤的自然保护区该如何救治，却一度产生分歧。

　　“按法律规定，自然保护区是不允许采伐的，否则谈何保护？”省内大多林业专家主张对保护区受损森林进行自然疗伤法。然而，这一意见受到了不少自然保护区质疑：“如此沉重的天灾，每年补偿给保护区林农6元/年·亩的生态公益林补偿金，这之间的差距该如何填平？”

　　被誉为“南粤物种宝库”的始兴车八岭国家级自然保护区，在清理倒木方面，就面临着极大困惑。在国内，属第二批入选国家级自然保护区的车八岭，森林面积11万亩，雪灾中受灾的森林面积6.4万亩、合计23万方的木材量。“直接经济损失9400多万，虽说是成立了保护区，但林地产权至今都还是集体的，是属于保护区范围内的230户林农的”，保护区主任老饶面对保护区林农雪片似递上来的申请十分犯愁。

　　“2月以后，几乎每天都有人来围保护区，申请砍伐雪压木”，老饶说自己的电话都快被打爆了。雪灾中，山高林深的车八岭，受损的70%—80%属于杉木和松木，另外则是多达10万条的毛竹，其中大多数竹木为成熟林或中成熟林，比粤北其它地区的雪压木明显粗壮成材不少。更重要的是，海拔600米以上的保护区核心区仙人洞一带，更是重灾区，差不多一半以上的倒木倒在山上。

　　8个组交了9份砍伐申请

　　2月18日，雪灾后不久，车八岭生态村细坝一村的村民就向保护区管理处打报告，要求允许该村对位于仙人洞大坑尾拉竹坑的2000亩受灾竹山进行清理：“80%的毛竹已被大雪压崩、压断，希望能清理后，让其自然恢复。”3月7日，保护区内的游黄村村民也打报告要求对该村700亩杉木林进行清理，约2000方木材。细坝二组的村民在申请砍伐雪压木报告中还提到：上世纪70年代我们响应国家号召，种了这片杉树林，如今30多年过后，杉林已成熟，“因冰雪灾害的特殊情况，恳求采伐”。

　　短短一两个月内，车八岭自然保护区管理处共收到9份采伐恳请书。“保护区内共8个村民小组，几乎是110%的人都要求适度砍伐，老百姓认为可惜”，老饶十分理解他们的心情，“6元/年·亩的生态公益林补偿太少了，而且对老百姓没有雪灾特别补助，所以他们意见挺大。”

　　经过调整意见，省林业部门现在要求，除实验区外，原则上核心区、缓冲区仍不允许砍伐森林，只有在出现影响森林防火林带、影响居民、道路安全等特殊情形下，才可以适度清理。“但车八岭的倒木多在核心区，眼下还只能等政策。”

　　多砍的担忧

　　各商品林区采伐指标翻倍增加，会不会导致夏天木贱伤农

　　两万方雪压木清理招标

　　总共有8万多亩的乐昌林场，是一个典型的商品林区，其所种植的森林绝大部分都是杉木、松木等针叶林，故而在雪灾中也几乎全军覆灭，“牙签林”在这里比比皆是。

　　“我们对成熟倒伏林子，要求全部皆伐；对中成熟林，进行择伐；对幼林，则不砍伐，只进行抚育”，乐昌林场朱场长介绍，由于雪灾，乐昌林场今年一下子增加了40万方需要清理砍伐的木材蓄积量，而以往正常年份，这个林场要清理的木材蓄积量才只有2.5万方，相当于翻了16倍。

　　对商品经济林的灾后处理，由于没有争议，肯定是要清理的。于是，乐昌林场仍按照以往拍卖青山招投标的方式，对灾后森林的清理工作进行拍卖。3月28日，乐昌县的22个老板齐聚一堂，对林场2万方木材蓄积量的雪压木进行竞标。最终，5个老板成功竞出。“按450元/亩的底价测算，每1方蓄积量的出材率最高80%，这样在一个估算总价的基础上，自由竞价，价高者得”。乐昌林场拍卖青山的工作，到目前已运行十多年，市场操作比较成熟，“下一步将继续拍卖另外3万方的蓄积量”，预计到6月底，林场剩余的雪压木清理工作，也将类似拍出。

　　让乐昌林场暂时稍微放心的是，眼下当地木材收购价还没有滑坡下调。

　　一边抢伐木一边忧掉价

　　“现在大部分雪压木都还没有下山，到了七八月，就让人担心了”，朱场长观察，就在乐昌县内，主要产木材的九峰、两江、大源、五山等镇，现在基本上都在山上砍木头，一旦天气好转运下山，产量将十分惊人。与乐昌林场一样，为尽量减轻灾害损失，其它受灾严重的林区，也都在今年普遍上调了采伐指标。

　　据省林业部门的相关数据显示，全省受灾林区今年增加的采伐指标，普遍翻了1-2倍。其中，全省仅韶关地区追加的采伐量就为120万方，清远追加40多万方。如果再加上湖南、广西、江西等南方同样受雪灾影响的省份，今年增加的木材量可想而知。

　　那么，一旦七八月份国内雪压木全部下山，浩浩荡荡涌入市场，会否引起国内木材雪崩大降价？粤北不少受灾林区一边抢着时间伐木，一边对此忧心忡忡。乳阳林业局的陈振明认为尽管雪压木大部队还没有下山，但局部木材降价的迹象已经出现。“平时10厘米直径的4米规格杉木，去年底750元/方，现在才600元/方”，其它木材也一样，大致下降了20%.

　　然而，从广东省林业局产业处对全省的木材市场交易监控来看，目前全省并没有明显降价现象。省林业局产业处陈俊光处长也认为，不必太过紧张，“即使雪压木出来，也还是处于供不应求状况。”

　　“对市场企业行为，我们只能呼吁要大力收购，以质论价，暂时还不会像江西、福建等省一样实行政府保护价”。陈俊光还透露，早在3月中旬，省林业部门还专门为粤北灾区雪压木，免费搭建了一处南方冰雪灾害木竹材购销网上平台。近两个月以来，已有2万—3万多名供购方上网浏览，“估计第一个月就有300万方木材，已通过这个平台成交”，相关人士称。

　　A12-13版

　　采写：本报记者 杨晓红 摄影：本报记者 方谦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