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新余市的一批官员组成所谓的公务考察团,说是吸取别国在人力资源建设上的先进经验,相关内容仅安排半天,其余十几天去的全是美国和加拿大的旅游景点,包括拉斯维加斯。记录这一荒诞事情的文件被网友捡到,公布在网上后迅速形成现今的焦点话题。昨日,江西新余市承认确有其事,并对带队的官员进行免职处理,责令景点的旅游费用由当事人全额承担,所有出访人员写检查。

　　20多年来,公务出境考察的真实含义变味了。虽然屡有红头文件申令“严禁用公费变相出国(境)旅游”,仍然难以遏制官员公费出国考察制度衍变成了腐败的温床,冠冕堂皇的公务之旅就演变为旅游购物之旅,考察团异化成旅游团,这类蜕变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由于长时间处在这样的国情中,要想说服民众相信官员出国考察团履行真正的公务活动,大概是相当困难的。据《瞭望》披露,仅以2003年为例,干部因公出境400多万人次,其中到香港、澳门特区为300万人次,到外国为100万人次之多,而惟独新余市的这部分官员被彻底曝光,这真是他们的不幸,他们有理由感到懊恼。

　　的确,对于境外公务旅游的详细情况,公众很难有足够“知情权”,对它只有大概印象,可论及细节就模糊不清了。而江西的这个典型案例不仅准确地为公务考察作了定性,还以详实的资料提供了定量分析的数据,具体到请翻译的报酬。窥斑见豹,公费旅游的操作流程和经办手法完整展示,腐败生成的路线图一目了然。旁观者不再是盲人摸象了,也不会再落入空谈的境地。

　　虽然对出国考察也不能一概否认,但公费旅游固定为官员的福利待遇,也是不争的事实。一定级别的领导享有相应的规格。比如,“省部级官员每年可以两次出国考察,局处级官员每年可以一次出国考察”；“一年出国考察一次的,可以考察两个国家,时间不超过12天”。如此一来,约束性的规章反而成了衡量福利高低的标尺,无节制的公费旅游以待遇的形式畅行无阻。

　　问题是,这种福利待遇明明是扭曲的,可偏偏强加给公共税收,纳税人一如既往地无权置喙。一方面是公权被滥用,无所忌惮；另一方面是民众只能作壁上观,有心无力。前者日复一日地对后者构成压迫。长此以往,公众的失望情绪无法得到慰藉,倒情愿把江西这个事当作笑谈,看作公费旅游的笑柄,以浇胸中块垒。发展到最无助的程度是:叹息和麻木竟然成了常见的表达。

　　值得注意的是,新余的案例刺激了舆情,各大网络论坛既不乏失望,也充斥着怒火。愤懑源于这样的逻辑:纳税人供养着公务员,公务员却毫无顾忌地浪费公帑满足私欲,而且纳税人根本无法阻止他们。甚至,在丑闻暴露后,连权力内部都忙着与其划清界限。可公众的无语及无力仍无计可消除。公权根据某种惯性,依旧与公众的逻辑绝缘。公费旅游的条目下积累了太多的无奈。

　　公费出国,乱象背后隐藏着权力的偏执。可有证据显示,它们并非刀枪不入,也有着害怕的力量,比如说政府信息公开。只要不涉及国家机密,政府信息都应向公众公布,但是已有案例显示,政府往往无视公民的知情权,以“涉及敏感信息”的借口予以拒绝。众所周知,拒绝的深层原因其实是恐惧。尽管市民的公开请求没有遂愿,至少让我们知道公费肆意支出是有弱点的。只要不放弃朝正确的方向推促,对症下药,当有疗救的希望。

　　回头看,新余这桩公费旅游原形毕露,其曝光的方式很有戏剧性。这也说明,不管真相被掩饰得多好,都不要以为真相就此消亡了。真相一定会以其他途径告诉我们它的本意。江西新余以极快的速度查办涉事官员,制度查漏补缺也是想当然之举,否则其余那些更多的、没被曝光的、规模和级别远甚于此的又该怎么办?对公费旅游的制度真反思永远需要,千万不要让人继续苦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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