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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推出的《2008大考验》是本报《30年30事》系列报道的最后一篇。至此，本报纪念改革开放30年《口述史》《30年30事》《试错反思录》《30年30人》等系列报道圆满画上句号。
本报纪念改革开放30年《口述史》系列报道从1月初推出，至今年年底共发表43篇，包括任仲夷、项南、吴南生、袁庚、王全国、李灏、厉有为、陈开枝等政界人物，郎平、李谷一、张贤亮、汪国真等文体人物，年广久、柳传志、王石、马胜利、张兴让等企业家，胡福明、周瑞金等政论家以及高耀洁、小岗村村民严俊昌、容志仁、常光南等社会各界风云人物。
《试错反思录》从今年5月初推出，共发表14篇，包括《炮轰自己文章送审袁庚坚持一字不改》《他因兼职险获罪兼职因他而合法》等优秀报道。
《30年30事》从今年10月18日推出。今年12月18日，胡锦涛在纪念党的十一届三中全会召开30周年大会上说：“30年的历史经验归结到一点，就是把马克思主义基本原理同中国具体实际相结合，走自己的路，建设中国特色社会主义。”《30年30事》，就是对这30年所走过的“自己的路”的回顾和梳理。本系列报道按照历史年轮勾勒出1978-2008三十年间中国国家、社会、市场全方位的发展和进步。它不仅仅是对过去的总结，同时也指向未来……———编者按
今年以来，抗击南方部分地区严重低温雨雪冰冻灾害和四川汶川特大地震灾害斗争取得重大胜利，北京奥运会、残奥会圆满成功，神舟七号载人航天飞行任务顺利完成，应对国际金融危机取得积极成效，这些都生动展现了在改革开放中不断发展壮大的中国共产党和中国社会主义国家政权的伟大力量，展现了阔步前进的13亿中国人民的伟大力量，展现了改革开放的伟大力量，展现了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的伟大力量。
———胡锦涛在纪念十一届三中全会召开30周年大会上的讲话
当金融和经济危机到来的时候，经济学家、企业家的信心尤为重要，人民的信心尤为重要，国家领导人的信心也尤为重要。这个时候，信心比黄金和货币还要贵重。———温家宝在天津季达沃斯论坛年会上答企业家问
2008年5月23日，在汶川地震死亡人数已经攀升到6万，在含泪回望北川，与这个死亡之城进行最后的决别之后，中国国家总理温家宝在北川中学高三（1）班的临时教室的黑板上，用粉笔写下了“多难兴邦”四个大字。
十几个从地震中死里逃生的学生，十几双惊恐而惶惑的眼睛。面对着这些惊魂未定的高三学生，面对他们的惶惑惊恐和迷茫，温家宝总理用温和而坚定的语气说：“要昂起不屈的头颅，挺起不屈的脊梁，燃起那颗炽热的心，为了明天，充满希望地向前迈进！”
多难兴邦。
没有比这四个字更能准确地描述这一年了。多难。2008年，全体中国人经历了生死离别涕泪滂沱；它是那么的刻骨铭心爱恨交集。兴邦。2008年，是中国需要艰难逾越关口之年，天灾人祸考验中国，让我们震惊，愤怒，同时也让我们沉思，行动。
2008年恰逢中国改革开放30年，中国人正待反思过去，开启未来；这一年，无论是国家还是个人，都深深嵌入肉体与心灵，成为永久的记忆。这一年虽然尚余时日，但已经成为历史；虽然已成历史，但远远不能定论。这一年的重大性和历史性，这一年对中国未来的影响，还远远没有显示出端倪。
天灾人祸考验中国
天地静默，乐声响起。11岁的小女孩李月，坐在轮椅上，伸出一只脚，一只穿着红舞鞋的脚，轻轻点地，做出芭蕾脚尖站立的姿式。
这一天，世界上许多媒体都登载了“芭蕾女孩”的两张照片，一张是李月在北川的废墟下，睁着一双大大的渴望生存的眼睛，满脸泥土，身上压着沉重的水泥板，一张是在梦幻般的天宇下，李月穿着白色的舞裙，张开双臂，像是在飞翔。
大喜大悲。这是展现2008年中国的经典场景，只是时空转换得那样快，那样不可思议，以至于让全体中国人都来不及细细地咀嚼品味。
从震撼中国的汶川8级大地震，到举世欢腾的奥运会和残奥会，从大悲到大喜之间的距离太短，短到都没有时间让人调整情绪。人们都不会忘记，在让数万人瞬间殒命的大地震到来时，立在北川县城入口处的大牌子上写着：距北京2008年8月8日奥运会开幕还有88天。
这就是2008年。整个2008年的日子不是如水般平缓而有秩地向前流逝的，而是不停地跌宕起伏，2008年的日子下面，仿佛包裹着一头头的困兽，它们左右冲突，掀起一个又一个的狂潮，几乎没有停歇。每当一浪涌起，就是一场让人刻骨铭心的大事件，或者是生死攸关，或者是极限体验，或者是长久地改变一个人的命运。
2008年开年之初，就是一场半个世纪以来从来没有过的冰雪灾害袭击中国。
70多人没有走出灾难，他们中有的人是因为灾难太强大了，他们无力冲出重重寒冷的包围；他们中有的人是因为他们将别人带出灾难，而把自己留在了死亡里。
中国人不会忘记这样一张图片，受冰雪灾害之困的广州火车站，密密匝匝的人潮。有人昏过去了，在她就要倒下去的一刻，有人托举起了她，为了生命，她被一只只手高高托起，从人们的头顶运到了安全的地方。千人手，在危难时刻，托出了生的希望。
但灾难没有就此停歇。它徘徊在中国的上空，出其不意地以更狰狞的面目袭击猝不及防的人们。3月，是中国儿童的受难日，尤其是安徽阜阳的婴儿们；5月，就是震惊中外的汶川8.0级特大地震。
山崩地裂，瞬间山河不再，家园不再。大地在啸叫翻腾，巨大的灾难袭击了中国。如此巨大的自然灾害，让灾难本身超越了民族和国界，成为整个人类文明史上的大劫难。
韩国总统李明博是第一位到达四川灾区的外国领导人，他弯腰拥抱了灾区的孩子们，眼里含着泪水；俄总统梅德韦杰夫把孩子们分批地接到俄罗斯疗养，用俄罗斯宽阔的怀抱抚平孩子们的心理创伤。
1976年的唐山，2008年的汶川。32年一瞬间，相同的劫难降临中国，就凭这一点，2008年已经成为历史，成为一段永远被人类铭记的历史。
天灾的降临往往是猝不及防的，人们所能做的是事先预防和事后补救，但人为的责任事故却是不应该发生的，它让人扼腕痛惜，让人警醒，让人震惊，让人愤怒，让人思考。2008年，也是一个人祸纷扰的年份，这一年发生了太多本不应该发生的事。
4月，胶济铁路发生重特大交通事故，客车尾部第9至第17节车厢脱轨，造成70多人死亡、400多人受伤；9月山西临汾市新塔矿业有限公司尾矿库发生溃坝事故，事故至少造成260人遇难。接着就是造成恶劣影响的三鹿等奶制品企业的三聚氰胺毒奶粉事件。根据卫生部12月1日通报，全国累计报告因食用三鹿牌奶粉和其他个别问题奶粉导致泌尿系统出现异常的患儿共29万余人。这件事不仅仅伤在孩子，而且使中国信誉受伤，使中国的国际形象受伤，使中国人的心受伤。
国内困扰尚一波未平，国际的金融海啸再一次围困中国。
2008年下半年由美国“次贷危机”引发的席卷全球的金融危机，来势凶猛。这场危机被称为是自上世纪30年代以来世界最严重的一场金融危机，世界所有国家，无一能幸免。
美国第四大投资银行雷曼兄弟公司无奈破产，使其证券大幅贬值。中国建设银行、工商银行和交通银行这3家银行，就持有雷曼债券达4.134亿美元，而央行副行长马德伦近日在《金融时报》公布的数字是，中国的银行涉及次贷的额度可能在100亿美元左右。
中国作为一个外贸依存度高达60%的开放大国，受到金融海啸的冲击是必然的，正如温家宝总理所说，今年已经成为“近些年来经济发展最困难的一年”。
中国股市对这种困难做出了快速反应，上证指数从去年10月份超过6000点，到今年11月直跌1700点。中国经济的寒意随着冬天纷沓而来。
2008年的中国，就这样处在一个前所未有的艰难关口上。
信心比黄金还珍贵
2008年9月27日，温家宝总理站在天津夏季达沃斯论坛的演讲台上，对着前来参加会议的各国领导人，这位中国的总理说：“信心比黄金和货币还要贵重”。
讲这句话之前不久，温家宝刚刚考察过四川地震灾区，感觉灾区风尘还萦绕在他的发际，现在，这句话从一个受灾深重的国家的总理口中说出，让人听起来格外感到一种坚强、一种力量，也格外让人感动。
没有那一年比2008年的中国更需要信心了，经历大灾大难生离死别的中国，没有比鼓起勇气坚强地向前更重要的了。因此，2008年8月8日的北京奥运会和9月25日神舟七号载人飞船发射成功对中国人来说，就具有了特别的意义。
奥运会开幕式上，高大的中国队护旗手旁边，走着只有9岁的小林浩，他和姚明一起为中国队护旗。这个四川省汶川县映秀镇中心小学二年级学生，在地震发生时被埋在废墟下，作为班长的他，不但没有害怕，反而在下面组织同学们唱歌，安慰哭泣的女同学。而当他自己挣扎逃出来之后，没有跑到安全的地方，而是返身救废墟下的同学，9岁的他连挖带刨竟然救出了两名同学，而他自己头上身上多处受伤。
这是一个9岁孩子的坚强，这种坚强足以让全中国的人感动。
“我们把手放在一起，我们把自己交给这支球队。我们把这支球队扛在自己肩上，我们做到了。”这是姚明在奥运会上代表中国队与德国队大战争夺进入8强资格赛后说的一句话。责任、勇敢、坚强、拼搏。这种时候，输赢已经不再重要。
危难和逆境或能让人沉沦，或能让人奋争，两种不同的态度必然意味着两种不同的结局，那么，奥运会和中国航天员首度在茫茫太空留下中国人的足迹，成了2008年中让中国人从悲伤中抬起头颅的重大契机。
经历改革开放30年，中国已经大大不同于以往，我们透过灾难看到了种种变化。
5月19日，中国第一次为普通人的生命逝去留出了三分钟，这三分钟的时间举国皆哭，所有的人，在这个时间里，都低下头颅，以国家的名誉哭泣，以人的名誉哭泣。设立哀悼日的提议我们先从学者和民间看到，人们希望，在此众多生命罹难的时刻，国家和政府能够向全世界昭示，中国政府对于人民生命的关爱和尊重以及亿众一心救灾的决心。或许正是国家与民众的愿望暗和，于是，我们看到了灾难中大写的那个“人”字。
5月19日的中南海，中国的政治心脏，国旗半垂，党和国家领导人全体列队向死难者默哀；5月19日的都江堰水磨镇连山坡村程林祥夫妻，没有旗杆，也找不到国旗，但他们还是在他们的帐篷前竖起一根竹竿，绑上一块红布，站在这自制的旗子下默哀。他们在地震中失去了已经上高一的儿子，正因为这个国殤的仪式，他们小家庭的悲伤，已经融入了全中国的大悲伤中了。
我们看到了政府公共管理方式的重大积极的变化，更透明更开放的信息，更包容的态度和呼之欲出的公民社会。党和政府一再承诺，无论发生多么严重的事情，不再向民众隐瞒，一定公开透明，并且接受监督；我们也从救灾当中看到政府的效率的提高，那些还将私字放在前面的官员，立即遭到社会的唾弃。
数千媒体记者奔赴灾区，成为中国新闻史上一件值得大书特书的事件，媒体与记者对灾难的高度关注和报道成为政府表达和民众表达的一个平台。开放、对话、互动、监督，一个全新的局面展现在中国人的眼前。
2008年6月20日胡锦涛总书记视察人民日报社发表讲话，他说，中国政府因及时公布震情灾情和抗震救灾情况，不仅“赢得了广大干部群众高度评价，也得到了国际社会好评”，并且“其中的成功经验值得认真总结，并要形成制度长期坚持，”他提出媒体应当“通达社情民意、引导社会热点、疏导公众情绪”，“要把体现党的主张和反映人民心声统一起来，把坚持正确导向和通达社情民意统一起来”。
而在此前不久的5月1日，《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生效。这部法律法规将有力地推进和保障政府行政管理透明和人民群众知晓政务的权利，有利于防治公务员腐败，有利于促进政府廉洁和公平执法，最终有利于和谐社会建设。
政府信息公开和公众积极参与公共事务已经成为政府的共识。
我们在大悲伤中看到了国家的进取和希望。我们看到了这个社会积极的能量和力量。一夜之间，有那么多的志愿者奔赴灾区，社会能够调动的资源远远超乎人们想象，还有那么多的民间团体在发挥着作用，为灾区送去一包奶粉，为受伤的人送去一个温暖的怀抱，还有那么多的非政府组织在形成、成长，公民参与社会事物的热情前所未有地高涨。中国人好像是一夜之间觉醒了。
官员问责呼唤新政
2008年已经接近岁尾，但2008年发生的许多事情值得深入思考。
11月29日，中共中央政治局进行第九次集体学习，这是一次对中国将要面临的新形势的统一认识，也是一次对过去的总结。
胡锦涛指出，我们将突出面临国际金融危机影响持续加深、全球经济增长明显放缓的压力，突出面临外部需求显著减少、我国传统竞争优势逐步减弱的压力。在复杂的国内外经济条件下，我们要做的是有效解决前进中遇到的各种矛盾和问题，保持经济平稳较快发展。
国家统计局12月4日公布的数据，从2007年第三季度开始，中国经济增长已经进入新一轮下行区间，对于2009年中国的经济形势，学界普遍有一种担忧，如果2009年的增长速度低于7%，那么中国的形势将异常严峻，社会矛盾将尤为突显。
中国经历改革开放30年正处于这样的一个社会矛盾集中爆发时段，发展当中积累下来的矛盾，在社会经济的徘徊期可能更加集中出现和更难以处理。而越是“时局艰难”时刻，越是考验一个政府为政的时刻，因为如何转变政府职能，如何以最大效率最低社会成本解决出现的问题，成为了未来政府的课题。
检索2008年发生的种种事件，不难发现，中央政府和各级政府已经付出着努力，同时也在调整着执政思路。
2008年6月，贵州瓮安一名女生猝死引发群体性事件。贵州省公安厅新闻发言人称，瓮安事件共造成县委大楼被烧毁，县政府办公大楼104间办公室被烧毁，县公安局办公大楼47间办公室、4间门面被烧毁，刑侦大楼14间办公室被砸坏，县公安局户政中心档案资料全部被毁，42台交通工具被毁，被抢走办公电脑数十台，共造成150余人不同程度受伤。
为什么一件典型的个体事件，会引起一个地区的整体骚动？翁安事件引起了中央高层的重视，多名中央领导人相继就此事作批示。事后反思：一些社会矛盾长期积累，多种纠纷相互交织，一些没有得到应有的重视，一些没有得到及时有效的解决，矿群纠纷、移民纠纷、拆迁纠纷突出，干群关系紧张，治安环境不够好。
社会有矛盾并不可怕，可怕的是没有化解与疏通的渠道，矛盾累积下来、郁积起来，久而久之就会形成巨大的破坏能量，而疏通社会矛盾，不仅仅要求政府的工作作风、工作方式的转变，同时还要有制度性的社会缓压阀的建立，让意见有地方诉说，矛盾有渠道缓解。并且一旦发生矛盾有更多的社会组织能够替政府进行调节回旋，而不是非得政府出面短兵相接。
从另外一件事上，我们可以看出一种社会的进步在悄然发生。
11月3日，重庆市出租汽车司机大规模罢运；11月10日，海南三亚市出租汽车司机罢运；同一天，甘肃永登县出租车罢运。
这是沉疴难愈的出租车行业多年郁积的矛盾的一次集中爆发。以出租经营许可为经营和管理的模式在中国各大城市里普遍存在，而多年下来，一个牢固的层层盘剥链条已经成型，在这个链条最低端的就是出租汽车司机。问题是矛盾多年没有引起重视，出租司机们也没有一个谈判的机制来解决或者缓解这一问题，于是矛盾便在一天集中爆发。
事起相当迅急，11月3日，当重庆市的市民准备打的上班、赶火车、飞机的时候，突然发现全市8000辆明黄色车身的出租车一辆都不见了，大街上空荡荡的，正常的生活秩序一下子乱了。
对于这样的突发事件，此次执政者的态度和方法给人耳目一新的感觉，没有“捂”，也没有“压制”，而是公开、对话、疏导、柔性、克制。正是由于采取地积极稳妥的办法，让事件很快平息下来。
“这次这个事，很多人都关心，许多（外省的）媒体都过来了。啊，不怕”。中共中央政治局委员、重庆市委书记薄熙来表达了他的态度。整改当天，市政府即举行新闻发布会，外地驻渝记者也可到会采访，3天之内，市府4次公布最新动态和最新处置措施，72小时后，薄熙来与“的哥”、“的姐”面对面交换意见。正如重庆学者所言：重庆高层官员直接倾听民众诉求，这一作法开启了党委、政府应对处置突发公共事件的新思维。
罢运事件事后引发了政府和学界的广泛思考。全国总工会的相关负责人对媒体说：罢运事件中，无论事前、事中、事后，人们均没有看到工会的影子。这反映了工会在相关劳资博弈中的缺席缺位问题。因此，及时补上工会组织这一课，为劳工诉求寻找畅通、快捷、有效的渠道，非常必要。
与2008年恶性事故频发成正比的是，我们看到了政府整治的力度。
“2008年是行政问责年。”中国人民大学行政管理学系主任毛寿龙一语道破集中发生在2008年9月的多起高级官员去职事件。
2008年9月对许多从政的官员可谓是“黑色的9月”。
因为三鹿毒奶粉事件和山西襄汾“9·8”特大尾矿库溃坝，造成254人死亡、34人受伤，并且瞒报事件引爆官员问责风暴。
9月14日，因“9·8”襄汾溃坝事故，孟学农被免去山西省委副书记、常委、委员职务，并辞去山西省长职务。山西副省长张建民被免职。
9月16日，石家庄副市长张发旺和市畜牧水产局局长孙任虎被免职。
石家庄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局长、党组书记张毅，石家庄市质量技术监督局局长、党组书记李志国也被免去党内外职务。
9月20日，临汾市委书记夏振贵停职检查，临汾市委副书记刘志杰被免职，刘志杰的临汾市长职务和周杰的临汾副市长职务被提名免去。襄汾县委书记亢海银被免职；襄汾县委副书记李学俊被免职，其襄汾县长职务被提名免职；襄汾县副县长韩保全被提名免职。
9月21日，深圳龙岗区政府副区长黄海广因“9·20”火灾被提名免职。
9月22日，河北省委决定，免去吴显国石家庄市委书记职务。
9月22日，因为河南登封市新丰二矿煤与瓦斯突出事故，登封市委书记张学军被党内警告处分，吴福民被免去登封市委委员、常委、副书记职务，建议免去其登封市长职务，登封副市长张宏伟被建议免职。
还是9月22日，国务院同意李长江辞去国家质量监督检验检疫总局局长职务。李长江的引咎辞职，成为9月因一系列安全事故去职的官员中又一名正部级官员。
毛寿龙提醒媒体注意十七大报告中的提法，问责风暴并不是因为事故恶劣和频发而采取的一时措施，而是在中国官场已经成为一种常态、一种制度。
胡锦涛在十七大报告中说，要确保权力正确行使，必须让权力在阳光下运行。要完善制约和监督机制，保证人民赋予的权力始终用来为人民谋利益。要重点加强对领导干部特别是主要领导干部、人财物管理使用、关键岗位的监督，健全质询、问责、经济责任审计、引咎辞职、罢免等制度。
而在今年新一届政府第一次廉政工作会议上，国务院总理温家宝表示，“2008年要选择部分省市和国务院部门开展试点，加快实行以行政首长为重点的行政问责和绩效管理制度。”
显然，9月的官员问责风暴，是这一“监管端口前移，防患于未然”制度最终起作用的结果。
在过去和未来之间
2008年是中国人集体思考的年份。正值改革开放30周年，回顾过去，思考未来，中国以后的路将如何走。
30年的改革开放中国发生了巨大的变化，每一个亲历的中国人都感同身受。有一家媒体在回顾30年的时候，检索和排列了现代汉语近30年里新增的词汇，便将30年的历史一一串联起来：“联产承包”、“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高考、万元户、经济特区、小康、一国两制、下岗、股市、股民、香港回归、入世、网络、网民、博客、中产、私家车……
30年里，是现代新增词汇最多、最快的，每一个词背后都是一个时代的故事，一段鲜活的历史。
改革的路，有的我们已经走过，有的还在尝试，有的尚没有开始，而如何开始，如何势在拨开层层缠绕的利益之索的束缚，将改革开放引向深入，正是我们需要思考的。
2008年8月20日曾担任党和国家重要领导职务的华国锋同志离开了这个世界。他登在媒体的遗照，还穿着灰色的中山装，这是已经过去的那个时代的标志性服装，现在的中国人在正式场合已经很少再穿中山装了，代之的是西装领带，这正是改革开放带来的标志性变化之一。
在送别华国锋时，他得到的评价依然是“中国共产党的优秀党员，久经考验的忠诚的共产主义战士，无产阶级革命家”。1976年10月由他亲自宣布对“四人帮”的抓捕，从而结束了一个时代。
而1978年的十一届三中全会对于“两个凡是”的突破和由此引发的“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的大讨论，开启的是另一个时代。这就是中国改革开放的发端，这也是中国人30年上下求索的肇始。
2008年另一个人的逝去也具有标志性意义，一代导演谢晋，带着他那一代知识分子所经历的内心苦难而去，在那个时代，他经历了200多场批斗，五次抄家，父母双双自杀。正是这样的经历使他对人性的被扭曲和被摧残特别敏感，于是他为我们留下了的对那个时代的描述和对那个时代的人们的心灵的询问，《天云山传奇》、《牧马人》、《芙蓉镇》等电影，已经成为我们寻找那个时代细节的难得的模本。
一个时代已经远去，另一个时代还在途中。在这个尚在发展变化的时代，2008年只是一个中途驿站，它让中国驻足回顾，抬头展望未来的路。2008年，正如一首乐章的停顿、休止与回旋，在过去和未来之间。
采写：本报首席记者 南香红 实习生 张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