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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莱坞大侦探的秘密
日期:[ 2008年3月9日 ] 版次:[ GB11 ] 版名:[ 地球周刊 罪案 ] 稿源:[南方都市报]
  月5日,对佩利卡洛的审判正式开始,好莱坞不少人恐怕都要如坐针毡,紧张地等着看佩利卡洛会选择泄露哪些秘密。
  月5日,对佩利卡洛的审判正式开始,好莱坞不少人恐怕都要如坐针毡,紧张地等着看佩利卡洛会选择泄露哪些秘密。
  在事业最成功的时候,佩利卡洛住洛杉矶郊外的豪宅,开一辆黑色奔驰车上班。他喜欢穿双排扣西装,意大利名牌毛衣。
  在事业最成功的时候,佩利卡洛住洛杉矶郊外的豪宅,开一辆黑色奔驰车上班。他喜欢穿双排扣西装,意大利名牌毛衣。
  当一个13岁的男孩指控流行歌王迈克尔·杰克逊性侵犯时,佩利卡洛发现了损毁这个男孩家庭的重要证据,最终使杰克逊无罪获释。
  当一个13岁的男孩指控流行歌王迈克尔·杰克逊性侵犯时,佩利卡洛发现了损毁这个男孩家庭的重要证据,最终使杰克逊无罪获释。
  调查人员从佩利卡洛的电脑中发现了汤姆·克鲁斯和前妻妮可·基德曼讨论离婚协议的一段对话。
  调查人员从佩利卡洛的电脑中发现了汤姆·克鲁斯和前妻妮可·基德曼讨论离婚协议的一段对话。
  喜剧演员克里斯·洛克1999年曾雇佣佩利卡洛调查一名声称怀上他的孩子的匈牙利模特。
  喜剧演员克里斯·洛克1999年曾雇佣佩利卡洛调查一名声称怀上他的孩子的匈牙利模特。
  《虎胆龙威3》的导演麦克蒂尔南因为卷入佩利卡洛窃听案受传讯。他承认曾雇佣佩利卡洛窃听生意伙伴。
  《虎胆龙威3》的导演麦克蒂尔南因为卷入佩利卡洛窃听案受传讯。他承认曾雇佣佩利卡洛窃听生意伙伴。

  安东尼·佩利卡洛是洛杉矶最有名的私人侦探,大明星们碰到需要悄悄解决的麻烦就会去找他,因为掌握着众多要人的秘密,有人甚至说他是好莱坞最有权势的人。佩利卡洛的顾客包括汤姆·克鲁斯、迈克尔·杰克逊、伊丽莎白·泰勒等大牌明星。如今,这位王牌侦探因为敲诈、窃听等罪行受到指控,即将接受审判,他掌握的众多秘密随时可能在法庭上披露。搞得整个好莱坞人心惶惶。

  别人叫他“食罪恶者”,一个可清除秘密的人。在好莱坞每个人都知道安东尼·佩利卡洛仅凭一张邪恶的笑脸、一根球棒就能帮你解决不慎重言行带来的后果。他是清洁工,是处理丑闻的人,是把整个好莱坞掌握在手掌中的人。

  在事业最成功的时候,他住在洛杉矶郊外的豪宅里,开一辆黑色奔驰车上班。他喜欢穿双排扣西装,意大利名牌毛衣。他的办公室位于日落大道上,他雇佣前内衣模特当助手。许多名人顾客完全不知道他使用的阴险手段。他经手的案件涉及汤姆·克鲁斯、迈克尔·杰克逊、西尔维斯特·史泰龙、凯文·科斯特纳、黛咪·摩尔等大明星。20多年来,佩利卡洛一直是明星最喜欢的私人侦探。

  佩利卡洛的同事里查德·迪萨巴提诺说:“他让他的顾客相信他是一头凶猛的牛头犬。在这座城市,如果你不在聚光灯下,你什么都不是。佩利卡洛在聚光灯下,我认为,他招摇得过头了。”

  现在,佩利卡洛因为错误的原因受到关注。他被关在洛杉矶市中心的拘留所。那是一幢壮观的白色石头建筑,距离佩利卡洛原来的办公室并不远。双排扣西装和昂贵毛衣不见了,63岁的佩利卡洛穿着监狱发的绿色囚衣,灰色的头发开始谢顶,大眼袋让他显得很憔悴。在这里他是第21568-112号犯人,因为108项非法窃听和贿赂警察获取非法信息等罪名正等待审判。案件于本周三在洛杉矶开审,法庭公布的证人名单中不乏人们熟悉的名字。比如被窃听的受害者电影明星史泰龙、佩利卡洛的顾客,喜剧演员克里斯·洛克、前迪斯尼公司总裁迈克尔·奥维茨等等。如果被判有罪,佩利卡洛将面临2670万美元的罚款和20年监禁。

  但是这个案件影响的不仅是佩利卡洛个人。它还可能揭露一些最有权势的人的肮脏秘密,可能曝光美国最受尊重的名人的阴谋诡计。自从1997年海迪·弗雷斯因为向明星提供高级妓女受审以来,好莱坞的贵族们很久没有如此忐忑不安。“有些人会不惜一切让他闭嘴。”佩利卡洛童年的朋友杰奎琳·米特查德说,“他掌握了一些很有杀伤力的秘密。”

  20多年里,当城里的律师需要迅速有效地解决问题,他们首先会想到佩利卡洛。无论是给顾客处理离婚官司,解决电影公司老板之间的纠纷,或是清除威胁明星票房号召力的桃色丑闻,律师们常常会打电话给佩利卡洛求助。为什么?因为他擅长挖掘把柄,办事利落。虽然,他的行为并不完全符合法律。

  佩利卡洛的特长是窃听电话,成千上万个电话,就在他称为“作战室”的办公室密室里。里面有个复杂的电脑系统,能够拦截电话,自动录音。2002年11月,当联邦调查局特工突袭佩利卡洛的办公室时,发现了大量高级窃听设备,包括11台电脑、22张硬盘、52张软盘、92张光盘、34个移动盘。《纽约时报》杂志估计,如果把全部数据文件打印下来,需要20亿张双面A4纸。每份文件都经过复杂的加密,给一次电话对话解密就需要两天时间。

  当证据最终完成解密后,调查人员发现了一系列令人震惊的对话。《虎胆龙威3》和《追击红十月号》的导演约翰·麦克蒂尔南曾雇佣佩利卡洛窃听一个敌对制片人的电话。喜剧演员克里斯·洛克被控于1999年雇佣佩利卡洛调查一名声称怀上他的孩子的匈牙利模特。

  安东尼·佩利卡洛的麻烦要从一条嘴巴里塞了一朵红玫瑰的死鱼说起。2002年,记者安尼塔·布希在她的汽车风挡上发现了这两件东西和一张字条,上面只有一个字“停”。当时,布希正在写两篇独立的报道,一篇是关于演员史蒂芬·西格尔涉嫌黑手党活动的报道,另一篇的主角是前超级明星代理人、迪斯尼总裁迈克尔·奥维茨。布希把这一事件报告给了警方,警方开始立案调查。

  同年末,一名叫亚历山大·普罗克特的惯犯承认将死鱼和玫瑰花放在布希的汽车上,他这样做是为了洛杉矶私人侦探安东尼·佩利卡洛。联邦调查局线人将普罗克特的指证悄悄录音。联邦调查局获准搜查佩利卡洛位于日落大道的办公室。2003年11月,联邦警探搜查出两颗手榴弹、一块砖头大的C-4塑料炸弹和20万美元现钞。佩利卡洛承认拥有非法武器,被判30个月监禁。然而更严重的是从密室里搜出的窃听设备和录音记录。这些电子文件记录了好莱坞名流权贵的私人电话对话。一部分是著名的律师和电影公司执行官订购的。一些涉及隐私内容。比如离婚、孩子监护权分配等问题。所有文件都经过非法途径获得。佩利卡洛文件被查获消息像野火一样传播开。“业”内人紧张起来。好莱坞屏住呼吸等待定时炸弹的爆炸。

  佩利卡洛的办公室被袭击后,洛杉矶大名鼎鼎的娱乐业律师伯特兰·菲尔兹被警方找去谈话。79岁的菲尔兹1989年开始和佩利卡洛合作。菲尔兹有着能够让任何人从任何困境中摆脱出来的名声。他办事作风狠毒,有往早餐麦片上倒可乐的怪癖,他的顾客包括约翰·特拉沃尔塔、沃伦·贝蒂等大明星。根据检察官的说法,两人一拍即合,因为他们同样的藐视法律。举个例子,当《壮志凌云》的制片人唐·辛普森被指控性骚扰,佩利卡洛发现原告曾经雇佣男性脱衣舞者,这使菲尔兹在法庭上成功破坏了她的信誉。

  2006年,佩利卡洛的妻子卡特接受《名利场》采访时说,两个人变得如此亲密,上世纪90年代末,菲尔兹建议她信奉天主教的丈夫改信犹太教。卡特问佩利卡洛,“为什么让我们变成犹太人?”他告诉我,“因为菲尔兹认为这样对我的生意会有帮助。这城里的多数律师都是犹太人。因此这会是一件好事情。”卡特坚决反对,这件事最终泡汤。

  目前指控的焦点是一系列非法窃听。它们大多和菲尔兹的客户有关。比如,佩利卡洛的电脑中发现了一段录音,记录的是妮可·基德曼和汤姆·克鲁斯讨论离婚协议的对话。克鲁斯是菲尔兹的客户。对话内容从未对外公布。

  佩利卡洛声称自己无罪,菲尔兹否认知道佩利卡洛的非法行为。一个有趣的插曲是,这位律师有个特别的爱好———用化名写犯罪惊险小说。他的小说的主人公是一名洛杉矶娱乐业律师,习惯利用一个手段阴险的侦探为他处理肮脏事情。

  佩利卡洛肯定不喜欢自己现在的处境,但是,他曾经是好莱坞的头号私人侦探。他崇拜电影《教父》中的黑手党老大,给自己的儿子取名卢卡·布拉奇(教父最喜欢的黑手党杀手的名字)。米特查德和佩尼卡洛在一条街上长大,在他记忆里佩利卡洛“性格温和,非常瘦,不算文弱,但决非典型的流氓。而他做梦都想成为一个流氓。我从未见过像他一样对黑手党着迷的人。但是,你几乎不可能不喜欢他。他总是穿着得体,戴眼镜,卷头发,瘦弱,有点儿像漫画里的人物。当时他还没有培养出现在这种阴险、吓人的形象。他对黑手党世界有一种不可救药的浪漫想法。他觉得加入黑帮是他注定的命运。”

  佩利卡洛出生于1944年,是意大利西西里移民的后代。他的祖父将家族姓氏改成更美国化的佩利西安。但是,安东尼为自己的出生深感骄傲,成年后他把姓氏改回了意大利味浓厚的佩利卡洛。

  佩利卡洛高中时因为打架被开除,他加入军队,成为一名译密码兵。退役后,他回到芝加哥,在一家日历公司的贷款科工作,专门寻找拖欠债务的顾客。1969年,他自己开办私人侦探所,对电子窃听设备产生浓厚兴趣,不断学习最新的情报监听技术。

  上世纪70年代,他办理了几件名人案件,使自己的名字上了报纸。约翰·列农的妻子大野洋子雇佣他寻找她失散的女儿。1977年,他发现了伊丽莎白·泰勒的第三任丈夫,好莱坞著名制片人迈克·托德的尸体。托德在飞机事故中死亡。他的尸体被埋葬在芝加哥公墓里。不久,盗墓者洗劫了托德的墓地,尸体不异而飞。警察把公墓搜查了好几遍仍然一无所获。几天后,佩利卡洛带着一群记者径直奔向一堆枯树叶。托德的尸体就藏在下面。佩利卡洛一举成名,但许多侦探却对他的神奇演出表示怀疑。

  佩利卡洛最终厌倦了芝加哥。他感到在这个城市无法发挥自己的最大才干。他寻找的是一个需要“食罪恶者”(一个可以帮助富贵、特权者清除罪恶的人)的地方。他决定洛杉矶最适合他。1983年,他搬到这个西海岸城市。

  多数侦探认为佩利卡洛这样的人只能在洛杉矶这样的地方繁荣发达。他那黑手党成员式的作风只适合好莱坞。毕竟只有在电影中,私人侦探们才肆无忌惮地窃听电话、贿赂警察。熟悉佩利卡洛的人怀疑,他沉浸在自己的想象中,完全和现实脱节。具有讽刺意味的是,在这个网络发达的时代,佩利卡洛通过收买警察获得的私人信息通过一些公开数据库也可能获得。私人侦探帕拉迪诺说:“你得明白,他做的许多事情是不必要的。要么是因为他不知道今天的现实,要么是他太懒惰。我的意思是,现在这一行还有谁像他一样办事?他那一套属于电影情节。不幸的是,他碰到了好莱坞———那里的人好像政客一样。他们的脑子和普通人不同。他们对真实世界了解不多。他们不知道法律、规则。他们富有而且被宠坏了。这个家伙正好反映了他们的现实,电影中的现实。”

  在洛杉矶,佩利卡洛获得了好莱坞猎犬的名声。上世纪90年代初,每当有人需要解决问题,佩利卡洛总是时刻准备提供帮助。据报道,他帮助抹杀了一篇指控演员凯文·科斯特纳和年轻粉丝有不正当关系的报道。当演员法拉·福塞特(曾主演电视连续剧《查里的天使》)被前男友骚扰,佩利卡洛接到求助电话。被他修理后,那个厚脸皮的男人再没有出现。歌手史蒂威·旺德怀疑自己的女友不忠,雇佣佩利卡洛监视她。O·J·辛普森曾雇佩利卡洛处理一个惹了麻烦的秘书。演员詹姆斯·伍兹抱怨女演员辛恩·扬总是缠着他不放,佩利卡洛出面干预。当一个13岁的男孩指控流行歌王迈克尔·杰克逊性侵犯,佩利卡洛发现了损毁这个男孩家庭的重要证据,破坏了他作为证人的信誉,最终使杰克逊无罪获释。佩利卡洛在该案件中扮演的关键角色使他成为新闻人物。现在,整个好莱坞都知道,有罪恶需要消除,佩利卡洛是最适合的人选。

  佩利卡洛的工作方式很容易让人联想到40年代的黑色犯罪影片。证人裘德·格林对此深有体会。她告诉大陪审团,2001年在和富有的银行家前夫列纳德·格林离婚时,她和佩利卡洛打过交道。根据《洛杉矶时报》报道,一次,佩利卡洛跟踪她到一家宠物美容院,用他的汽车堵住她的去路,当她试图离开,他从汽车里跳出来,戴着大墨镜,一言不发地抱起膀子挡在她的汽车前。后来,他又跟踪她去一家咖啡馆,再次挡住她的汽车,以同样的方式威胁她。根据对佩利卡洛的指控,他于2001年非法进入警方数据库,搜寻关于她的不利信息。她还声称,1997年,她拒绝签署婚前协议时,她丈夫也搬出佩利卡洛吓唬她。列纳德·格林的离婚律师是丹尼斯·瓦萨。据媒体报道,瓦萨经常用佩利卡洛为他办事。瓦萨曾处理过珍尼弗·洛佩兹、史蒂文·斯皮尔伯格和歌手罗德·斯图尔特的离婚官司。

  佩利卡洛在声音监视技术方面是公认的专家,他曾多次和联邦调查局合作,把模糊不清的录音变成可以使用的证据。2001年,他曾帮助联邦调查局分析针对前纽约黑手党家族成员格拉法诺的窃听证据。格拉法诺被以走私毒品定罪。

  佩利卡洛购置了各种先进电子监视设备,都保存在他的“作战室”里。他还订购专门的监视软件,以处理数量巨大的录音文件。他的一个软件叫“音频侦探”,能够辨别人耳几乎无法听到的录音。他请人编写的另一个软件“远程侦探”能自动截获电话对话。每次办案,佩利卡洛通常要录制上百小时的电话对话。“远程侦探”有一个测定对话音量的功能。凭经验,佩利卡洛知道当说话者提高音量时通常能获得最有用的信息,他的软件能自动挑出这些对话。

  检察官指控佩利卡洛贿赂两名警官,非法进入警方数据库,寻找关于当事人的背景和作案记录。一名被他收买的警官已经认罪。佩利卡洛还收买了太平洋贝尔电话公司的员工雷弗德·厄尔·特纳。特纳帮佩利卡洛在电话线上安装窃听装置,把保密的电话记录泄露给他。另一名贝尔公司员工特里萨·怀特已承认协助佩利卡洛。

  指证佩利卡洛的证人中包括他的女朋友桑德拉·威尔·卡拉丁,演员基思·卡拉丁的前妻。1993年,桑德拉和丈夫离婚时雇佣了佩利卡洛(后来,基思控告佩利卡洛骚扰。)2006年1月,她承认两次为佩利卡洛作假证,决定和联邦调查局合作。2005年12月,桑德拉去监狱探望佩利卡洛时,他和她谈到他的窃听活动,在一次对话中,他承认把窃听获得的证据交给著名离婚律师丹尼斯·瓦萨。

  前明星经理,现任派拉蒙电影公司主席布拉德·格雷被指控多次雇佣佩利卡洛窃听对手。格雷坚持说他和佩利卡洛只是认识,他从未使用过他的服务。但是,一位前佩利卡洛雇员告诉记者,格雷和他的老板每天都电话交谈,“至少每天一次”。格雷的律师正是曾建议佩利卡洛改信犹太教的菲尔兹。

  1998年,喜剧演员加里·桑德林控告他的前经理人格雷侵吞了他的收入,要求索赔1亿美元。桑德林是HBO有线电视台喜剧《拉里·桑德斯秀》的明星。据《纽约时报》报道,桑德林的律师指控格雷的收费超出正常标准的3倍,他演出电视节目的收入50%被装进格雷的腰包。对佩利卡洛的指控声称,他曾调查窃听桑德林和所有与他关系密切的人,包括他当时的女友、他的代理人、他的私人助手、他的朋友。桑德林的一位当保安顾问的朋友加文·德贝克曾警告他佩利卡洛会用非法手段获得不利他的信息。1999年,桑德林和格雷庭外和解。格雷同意赔偿桑德林1000万美元。联邦特工突袭佩利卡洛的办公室后,发现了大量窃听桑德林的文件。

  另一次,格雷雇佣佩利卡洛调查剧作家文森特·博·森加。当时森加因为影片《恐怖电影》的利润分配问题控告格雷。森加宣称,他和格雷的公司曾口头协议,合作担任《恐怖电影》的制片。格雷否认存在这样的协议,说森加夸大了他的贡献。2000年2月,格雷在法庭上面对森加律师提问前夕,佩利卡洛调查窃听森加和他的兄弟。在森加和律师多维尔的对话中,佩利卡洛听到森加批评他的合伙人史塔西·科迪考。格雷的律师最终利用两人的分歧,说服科迪考收回之前的证词,直接导致森加输掉官司。多维尔告诉《纽约时报》,“当佩利卡洛参与进来后,一切就完全变了,他们好像掌握了一切途径……如果他们能说服森加的朋友科迪考作假证,可见还有什么是他们办不到的?”

  对佩利卡洛的调查还引出了另一条好莱坞大鱼———前迪斯尼总裁迈克尔·奥维茨,他曾经是美国电影界势力一手遮天的经纪人。奥维茨没有受到指控,但是,有趣的是,佩利卡洛及其同伙窃听的受害者中有好多位恰好是奥维茨的死敌。

  1995年,奥维茨离开他创办的演义明星经纪公司(CAA),接受了迪斯尼的职位,可是,不久就被开除。他试图返回经纪人本行,于1999年创建新经纪人公司艺人管理。他试图从老公司挖掘顾客和员工。但是,两名CAA的经纪人布莱恩·劳德和凯文·哈维恩公开对奥维茨的新公司宣战。根据对佩利卡洛的指控,他通过一名警方线人,查找劳德和哈维恩的机动车记录。

  2002年3月,体育经纪人詹姆斯·凯西控告奥维茨拖欠他中介费45万美元。联邦调查局发现,佩利卡洛曾调查凯西的犯罪背景。

  2002年5月,佩利卡洛又贿赂内线,使用警方数据库查找前“艺人管理”执行官阿瑟·伯尼尔的背景。当时,伯尼尔正控告奥维茨非法解雇。

  2002年春,《纽约时报》记者伯纳德·维恩哈布和自由作家安尼塔·布希合作写了几篇文章,披露奥维茨的生意遭遇困境。5月16日,佩利卡洛设法进入联邦调查局信息中心数据库,查找两位记者的背景记录。与此同时,佩利卡洛还在窃听布希的电话。

  奥维茨声称他从未和佩利卡洛有直接交道,是他的律师雇佣这位私人侦探。但是,佩利卡洛的一位前雇员告诉记者,她的老板自1996年起就为奥维茨工作,两人是“好朋友,经常通电话”。

  有趣的是,佩利卡洛和奥维茨的联系给死鱼事件提供了新线索,暗示想要吓唬记者布希的人是奥维茨而非演员西格尔。更有趣的是,代表奥维茨的律师事务所起诉西格尔拖欠26万美元的律师费。该公司请佩利卡洛代为讨债。

  2006年2月15日,联邦检察官控告好莱坞律师特里·克里斯滕森。他是第一个因为和佩利卡洛的窃听活动有牵连被控告的大人物,被控于2002年付给佩利卡洛10万美元,用于窃听丽莎·邦德·科克莱恩的电话。丽莎是89岁亿万富翁科克·科克莱恩的前妻。科克莱恩是米高梅电影公司的前主人,现在是通用汽车公司最大股东。当时,丽莎正控告前夫要求把孩子抚养费用从每月5万美元增加到32万美元。他们两人有一个女儿。

  科克莱恩夫妇的婚姻只持续了28天,但是他们约会时间长达11年。科克莱恩先生认为他付钱抚养的小女孩并不是他的,他的前妻用诡计使他以为她是他的。官司开始于1999年,之后,科克莱恩夫妇奢侈生活的尴尬细节不断出现在报纸上。科克莱恩的律师是特里·克里斯滕森。根据控告,律师菲尔兹建议佩利卡洛和克里斯滕森联系,谈论“对付”丽莎·邦德的律师史蒂芬·克罗迪尼。法庭命令科克莱恩代替前妻支付给克罗迪尼25.2万美元的律师费后,克里斯滕森付给佩利卡洛2.5万美元,用于窃听她的电话。

  2002年4月8日,佩利卡洛向克里斯滕森汇报,他截获了邦德女士和她的律师们的对话,其中她谈到孩子的亲生父亲,好莱坞制片人二流导演史蒂夫·宾(英国名模伊丽莎白·赫利也曾经和他同居并怀孕,随后在DNA面前才承认自己是孩子的父亲)。科克莱恩和克里斯滕森第二天急忙拜访宾,问他是否愿意接受DNA测试,遭到拒绝。但是,科克莱恩雇佣的另一名私人侦探从宾的垃圾箱里找到一段用过的牙线。通过牙线上残留的唾液,一家生物实验室鉴定宾的确是邦德的女儿的亲生父亲。

  加州法院减少了邦德提出的赡养费数量,命令科克莱恩先生每月仍然支付她5万美元。至于对特里·克里斯滕森的指控,助理检察官对《纽约时报》说,克里斯滕森使用了非法手段获得的信息,任何律师都不该为获得策略优势而自甘堕落。克里斯滕森被指控后,好莱坞的人开始流汗。过去曾经使用过佩利卡洛的服务的人有理由担心。

  2006年4月,《虎胆龙威3》的导演麦克蒂尔南也被卷入佩利卡洛窃听案的雪球。他承认向联邦特工撒谎,隐瞒了雇佣佩利卡洛窃听生意伙伴的事实。2000年夏,麦克蒂尔南雇佣佩利卡洛挖掘制片人查尔斯·罗文(《蝙蝠侠前传》、《史酷比狗》等片制片人)的污点。

  麦克蒂尔南和罗文正争夺影片《疯狂轮滑》的创作控制权。《洛杉矶时报》形容两人“主意大,”性格倔强,有众多的创作分歧“。但是,麦克蒂尔南希望在竞争中占据优势,于是聘请佩利卡洛窃听这位制片人的电话。《疯狂轮滑》的票房一败涂地。

  当联邦调查局侦探询问麦克蒂尔南他和佩利卡洛的关系时,这位导演否认曾经雇他窃听对手电话。事实上,之前,麦克蒂尔南就曾用过佩利卡洛的服务。导演的前妻多娜·杜布劳告诉记者,她和麦克蒂尔南离婚期间,她发现的收据表明麦克蒂尔南曾支付给佩利卡洛约10万美元。根据法庭纪律,麦克蒂尔南曾雇佣佩利卡洛“骚扰恐吓证人”。但杜布劳无法确定佩利卡洛是否窃听她的电话。麦克蒂尔南认罪后,佩利卡洛案件终于击中要害。如果一位著名导演也可能被牵涉进去,接下来又将轮到谁?

  像电影中的教父一样,佩利卡洛骄傲地遵守黑手党的道德规则———决不出卖同伙,永远保护自己的家人。“即使现在,在联邦监狱里,他也拒绝作证,因为这样会违反他的荣誉原则。”米特查德说,“有一次托尼(佩利卡洛的昵称)对我说,如果你让我为你杀死你的父亲,我会说,杰克,这真是个糟糕的主意。但是,你是我的朋友,如果你坚持你的叔叔必须死,那么我必须帮助你。”他认为友谊必须持久,神圣不可侵犯。

  当顾客身份变得日益显贵,佩利卡洛开始塑造自己的好莱坞形象,扮演起老电影中描绘的私人侦探。他随身带着一条橄榄球棒,吹嘘说他能够用一把小刀把人的脸削成碎片。他把自己的头发装在项链坠盒子里送给朋友。

  侦探迪萨巴提诺说,一次他和佩利卡洛到一家餐厅吃饭。佩利卡洛要招待给他一瓶伊云牌矿泉水。招待端上来一瓶AquaPanna牌的。佩利卡洛说,“他妈的这是什么?我要的是伊云,你这个该死的蠢货!”他又叫又嚷,“你脑袋糊涂了吗?”他跳起来要求见经理。经理叫来后,他说,“这太荒谬了,我点的是伊云。”两分钟后,招待端来了他要的牌子。佩利卡洛掏出500美元给招待说,“‘别再这样了’。”当我们走出餐厅时,他转头对我说,“做上帝真好,不是吗?”迪萨巴提诺笑着说,“他就是这样一个人。”

  但是,佩利卡洛吸引的关注越多,他变得越自大,越不谨慎。他的家庭生活也受到影响。他妻子卡特两年前接受采访时说,“有一段时间他会让我的孩子们亲吻他的手,好像他就是教父。”后来她又否认了这一说法。1999年,卡特提出离婚,佩利卡洛的工作受到影响。他变得懒惰。“他是个非常聪明的人,我认为问题在他的离婚和他的生活方式……他拥有太多权力,多种因素一起把他推到了边缘。他会把顾客找来,给他们播放窃听录音,这样做很荒唐,因为这会使顾客成为共犯。为什么要那样做?这简直是自我毁灭,他的日子每况愈下。”

  “我认为一直让他耿耿于怀的是那些顾客翻脸不认人,当他们用得上你时,他们是你最好的朋友,但是,在案件结束的一刻,一切都结束了。他们在街上碰到你也不打招呼。这背后的原因其实不难理解,顾客找到他时都处于尴尬处境,再次看到他会让他们想到过去的困境。安东尼既想做侦探,同时又想做名人。这两者绝不兼容。”

  如果说自由的时候佩利卡洛是一个只有小说中才有的怪人,被监禁后,他变得更加古怪。上个月,佩利卡洛解雇了他的律师队伍。当法官拒绝用公费给他指派律师后,他决定要在法庭上代表自己。他还对女法官说,他将把她看成法庭上的女王。

  然后,他又在狱中和前妻卡特复婚。在此前,卡特曾到处接受媒体采访,说了一大堆不利佩利卡洛的话。据说还打算写一本关于两人婚姻的爆炸性传记。两人让人意外的重新结合引起不少猜测。根据法律,作为妻子可以拒绝提供不利丈夫的证据。卡特可能因此获得了数量可观的报酬,现在她拒绝接受采访,计划中的自传也被搁下。从前受雇为她代写传记的人签了保密协议,未经卡特的同意不能接受记者采访。

  看来,在监狱里,佩利卡洛仍然没有失去他的恐吓力。他的沉默仍然很有分量。“真正扭曲变态的是,”米特查德说,“我打赌,他恐怕对自己现状相当满意———终于被人当成真正十恶不赦的罪人。”3月5日,对佩利卡洛的审判正式开始,好莱坞不少男人女人们恐怕都要如坐针毡,紧张地等着看佩利卡洛会选择泄露哪些秘密。过去20多年里,佩利卡洛一心期待成名,可惜他选择的偏偏是一个必须偷偷摸摸的工作。在花了一生时间保护他人的名声后,不无讽刺的是,佩利卡洛终于获得了自己的名声,臭名昭著的名声。

  文:E.Day/A.Bruno译: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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