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俄罗斯总统大选期间,记者Rupert Wingfield-Hayes坐车沿着伏尔加河走,观察普京领导下的俄罗斯,并且回答了读者们关心的热门话题。他说,自己是带着寻找俄罗斯社会目前面对的问题而去的,有读者说,他的旅行日记有不少负面的东西。
RupertWingfield-Hayes的观察和评论或许带着个人的色彩,不足以揭示俄罗斯的真面貌,但是,他的体验和说法,也提供给我们一个自己感受和思考的空间。
以下就是世界各国的读者与这位记者的对话:
华盛顿读者PaulDeWitt:我在2004年也曾经从俄罗斯的诺夫哥罗德市走到伏尔加格勒。说真的,俄罗斯的公路建设太糟糕了,尤其是大城市的外围,公路建设特别差。不过,我觉得如果你看不到俄罗斯已经从灾难中恢复过来,那么你所描述的景象就会误导大家。
RupertWingfield-Hayes:你说的绝对正确,俄罗斯基础设施建设非常差,这是当年计划经济留下的祸根,那时只强调发展铁路,很少关注公路建设。
当年极少有地方是为私家车设立的,但这样的日子已经一去不复返了,俄罗斯如今极其重视公路建设了。
目前的俄罗斯已经成为欧洲第二大汽车市场。在我们的汽车之旅中,我们看到大量的货物通过公路运送到四面八方,而且很多的货物是从美国进口的。
当然,公路建设在21世纪的今天还没有完善,即使是在最大的两座城市莫斯科和圣彼得堡,也只有狭窄的双车道。
可以比较一下中国20世纪90年代初期的情况。那是我第一次到访中国,当时只有一条单行线的高速公路。但过去10年,中国建起了数万公里的多车道高速公路,将所有的大城市连接起来。公路已经成为中国经济发展的强大驱动力,就像美国的州际公路一样。
在普京总统执政的8年里,俄罗斯在伏尔加河谷沿岸建起了汽车、飞机制造厂和其他的制造中心。但令人吃惊的是,尽管石油和天然气的收益给俄罗斯政府带来极大的收入,花在修建公路上的费用还是相当少。
冰岛读者KustaaFinn:你在文章里似乎暗示普京引发了俄罗斯的所有问题,是真的吗?
RupertWingfield-Hayes:绝对不是。作为总统,普京先生处理了很多问题。很多俄罗斯人信任他,因为他提供了很多好的工作。他一直非常受欢迎,不是没有原因的。
俄罗斯人将20世纪90年代看成是灾难的10年,那时俄罗斯失去了一个帝国———苏联,国家陷入了混乱与犯罪的境地。如今的俄罗斯无疑稳定多了,也富裕多了。毫无疑问普京也是幸运的,他是在油价跌至一桶还不到20美元的时候上任的,现在油价超过100美元了。
20世纪90年代的俄罗斯非常混乱,但那是俄罗斯人第一次享受到自由的滋味。今天有些自由失去了,对于普京和他的克里姆林宫朋友们来说,他们绝对要为此负责的。
美国读者JuliaBushueva:我出生在伏尔加格勒,在那里住了19年。我觉得你对俄罗斯人政治态度的描述是对的。似乎人们对新闻和政治都不感兴趣。为什么?
RupertWingfield-Hayes:今天的俄罗斯人对新闻和政治都非常冷淡,我觉得部分原因是人们对20世纪90年代的混乱感到厌倦。
在我遇到的俄罗斯人中,有不少人尤其是老年人,他们都十分怀念苏联的日子,甚至是斯大林时代的日子。很多人似乎渴望有一个强人来帮助他们解决问题。
另外有部分原因是普京的吸引力。但还有一个很让人伤心的原因,那就是个人的声音微不足道。
在萨拉托夫市,我碰见了一个坐在伏尔加河冰面上钓鱼的中年人,我问他是否投票选举总统,他说自己不去管这些事,因为早在选举前一切已成定局,他和其他任何人做任何事都不会发生什么作用。
美国读者JustinAndrews:俄罗斯媒体被管控得很紧,这是否意味着在选举中候选人的经济或政治主张不能被大家了解?
RupertWingfield-Hayes:Justin,简而言之你的这一说法是错的。
俄罗斯还有很多媒体并不受政府控制,互联网也没有被审查,还有很多独立的电台和报纸强烈批评普京。
但是这些媒体的读者群很小,是极少数,大多数人还是从电视上获得消息的,而电视基本上是政府把持的。
英国读者JamesWild:如果俄罗斯人口每年缩减70万,那么为什么俄罗斯政治家不鼓励外国人移民俄罗斯?我确信鼓励发展中国家的人移民俄罗斯,有利于俄罗斯经济,而且可以制止人口减缩。
RupertWingfield-Hayes:这是一个非常有趣的问题,也是俄罗斯现在面临的一个难题。
俄罗斯地域辽阔,但人口却日益减少。很多俄罗斯男人比欧洲人的寿命短(平均年龄58岁),俄罗斯女人平均生育率为1.5人,这远远低于死亡率。
另外如今的俄罗斯年轻人纷纷离开乡间,离开西伯利亚到别国谋生,也是人口减少的一大原因。
现在大量的移民来自高加索地区和中亚。在苏联解体后,来自苏联前加盟共和国的移民约有1000万———甚至还有统计说高达2500万。没有他们,俄罗斯的经济就发展不起来。
到莫斯科的任何一处,你都可以看到,街头的清洁工、洗衣工、市场里的买卖人、出租车司机、卡车司机,只要你说得出的,都是外国移民。
对于政治家来说,最大的问题是在那些没有技能、没接受过教育的俄罗斯人中,存在着极其高的失业率,而失业者对外来移民是非常反感的。
俄罗斯的种族歧视相当严重。在正常情况下,彬彬有礼的俄罗斯人应该欢迎来自高加索的外来移民,但是他们没有这样做。更加让人忧虑的是,俄罗斯常常出现大量新纳粹运动,新纳粹分子扬言要驱逐所有的非白肤色移民。针对少数族群的暴力事件(包括谋杀)日益上升。
我只见过一位政治家是支持外国移民政策的,他来自具有自由倾向的SBS党,但是该党在议会选举中失去了议席。
印度读者Karthick:我们生活在俄罗斯之外,却听说了很多犯罪的事件———即使在俄罗斯这样的大国,也存在着抢劫行为,甚至还有黑手党。你在旅行中遇见过这样的事吗?
RupertWingfield-Hayes:总的来说,像20世纪90年代那种无法无天、歹徒横行的情况已经消失了。我不是说俄罗斯再也没有坏人,但90年代那种街头开战、暗杀乃至公开抢劫的现象基本没有了。
在我的旅行中,最担心的是警察,他们往往狮子大开口地索贿,他们要的钱甚至比交通费还高。
加拿大读者Dimitar:你在俄罗斯见到的大型建筑———比如说社区中心、医院、公寓———是在20世纪90年代后建的,还是在苏联时代建的?
RupertWingfield-Hayes:Dimitar,俄罗斯的宏伟建筑越来越多,不仅是在莫斯科,在其他地方也一样。我走过的每一个地方都看到有新建筑,其中最多的是商务机构———办公楼、商场、娱乐中心和公寓。真正使我感到震撼的是购物商厦,它们如雨后春笋般出现。
这种情景我在中国和印度也见过,俄罗斯人现在也树立起顾客至上的观念了。在俄罗斯,如今,处处可见24小时便利店,还有大型超市、DIY商店,俄罗斯人非常喜欢DIY.
美国读者JanMiszewski:在俄罗斯,现在是谁在拥有或者控制着农村的土地?
RupertWingfield-Hayes:这是个很好的问题。俄罗斯农业已经崩溃,成为真正的大难题。按照我的理解,农村土地依然是国有的,但人们可以花钱买到长期租约。有相当一部分土地已经私有化了,但是还有大量的土地掌握在国家手里,属于国有农场。
我到访过很多村庄,情况很悲惨,很多农庄的建筑物都被遗弃了,农民们告诉我他们没有活可干。
为什么农民们不去租地耕耘自己的小农场?我想可能是他们中的大部分人不知道怎么办。他们没有能力去借钱,他们没有经营私人农场的经验。
我去过乌拉尔,在那里见到一名商人,他租了1000公顷的土地。他对我说,他发现不可能让俄罗斯人来帮他干活,因为长期以来的公有制已经使俄罗斯人失去了耕种的知识和愿望。最后他只好把土地转租给一群中国农民。
乌克兰读者Alexander:你有没有打算到之前的苏联加盟共和国如乌克兰去,这样可以比较它们之间的不同?
RupertWingfield-Hayes:我很想去更多的前加盟共和国旅行。
我没有去过乌克兰,但想象得出它也面临许多的经济和社会挑战,正如俄罗斯一样。我很有兴趣了解的是,乌克兰是否在改革它的农业经济,是否比俄罗斯做得更好。
俄罗斯读者JuliaEgortseva:读了你的俄罗斯之行日记,我必须说,你的体验使我获得了很负面的印象。你有没有打算去发现任何正面的东西?或者说,你是不是特别喜欢负面的东西?
RupertWingfield-Hayes:Julia,如果我旅行中经历的都是俄罗斯的负面东西,那么我真的很抱歉。我十分喜欢旅行,在旅行中我见到了非常好的地方,非常好的人。
对于我来说,真正独特的是俄罗斯乡村。在莫斯科,你知道,那里的冬天灰蒙蒙,而且很潮湿。只有去到伏尔加河流域,那才是真正的冬天,极其寒冷,但阳光灿烂,景色优美。
我曾经坐在一架Tu-144超音速飞机的座舱,也曾经与一个6口之家到冰上滑冰。在Engels,我和一位俄罗斯轰炸机驾驶员以及他的一家度过了美好的一个夜晚,这种事情是我孩提时候做梦都想不到的。
在伏尔加格勒,我采访了两个曾经参加了斯大林格勒保卫战的老兵,他们都已经85岁高龄了。
但是,这次旅行绝对说不上是愉快之旅,因为我们在努力寻找和观察俄罗斯面临的主要问题,这或许就是此次行程看上去非常负面的原因。
编译:H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