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不是法国人或美国人裸露就叫艺术,台湾人裸露就很粗俗;我们并没有一个裸体文化的传统,所以也就只能区分露与不露,无法细分美与不美。裸体艺术本来就可以很美,但也可以很低俗,社会条件鼓劢就会逐渐精致,严加取缔当然就没有精致的必要,更没有提升层次的可能。———嘉义南华大学翟本瑞
表面上问题是暴露的女性身体所引起社会秩序的败坏。但笔者认为,扩大夸张报道摈榔西施之结果,最大受益者,说穿了,不过是满足资本家与消费市场的利益,但是欲赔上台湾女性的生存尊严与自然生态的破坏。
———台湾网民
作为读者,在我们的意识中早已塞满了槟榔西施在社会空间中的讨论,所以很难孤立地来阅读《片刻浓妆:“槟榔西施”影像辑》。从把槟榔西施视为不文明、不进步、影响国际形象而赶出台北市,而后中产阶级女性团体陈腔滥调地指控槟榔文化剥削女性身体,一直到最近桃园县以阻碍交通之名企图规范西施的身体,《片刻浓妆》在此时出现,其实是在介入这一串事件编织成的历史脉络,让我们看到主导台湾主流社会的精英阶层自以为是的虚假性:工农阶层作为槟榔的消费主体,槟榔西施作为被指控的对象,什么时候又曾经被“邀请”进入所谓的公共领域,让她/他们能够有充分的发言权?我们对“槟榔西施”的生存状态又有多少体会?在这个意义上,我认为陈敬宝是以艺术的形式及热情,开启了认识台湾社会这个阶层的新视野。
陈敬宝所投入的6年心血与深刻情感并不是在为槟榔西施代言。“片刻浓妆”一方面还原了槟榔西施工作环境中真实的酸甜苦辣,另一方面也打开了这一社会阶层生活中不为人注目的林林总总,让我们有片刻的契机将目光移转,透过槟榔西施进入台湾社会的另一个切面。
具有台湾民间社会特色的视觉图像会是些什么?在80年代中到90年代初,是街头运动与游行示威,具有创造力的标语、旗帜、行动剧、形形色色的人体等等,所呈现的能量就是台湾最重要的公共艺术。90年代中期以后,生活周遭的桃竹苗地区开始大量出现的槟榔西施对行经的路人造成了难以抗拒的吸引力:有创造力的摊位名称(“内酷妹”、“桔起来”、“金瓶梅”等),近似汉城清凉里与阿姆斯特丹风化区但又更具冲击力的玻璃柜、耀眼多变的霓虹灯、槟榔西施的迷人倩影、色彩呛人的服饰、各自风格的浓妆、诱人的身体展示、与工人阶级的搭讪……总之,视觉感官所触动的身体欲望,或许可以用“呛”来概括。它其实是台湾民间社会的产物,结合了劳动阶层的生活方式、非正式部门经济生产、相对自由的情欲文化,拼贴出耀眼的美学表现。这也难怪台北市禁绝槟榔西施后,外国游客下了飞机的第一站旅游景点会是桃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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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湾的槟榔产值不但早已超过稻米,种植面积也逐年增加,年产量约为十七万公吨,食用人数约在两百五十万至三百万人之间,依赖槟榔产业谋生的人口更高达一百五十万人。因此,槟榔文化成为台湾最具特色的现象之一。不过,有人认为它与口腔癌有关,马路脏乱也由它而起。最令卫道人士无法忍受的是充斥在大街小巷的透明槟榔摊以及穿着火辣的槟榔西施。据统计,全台超过十万个槟榔摊,超过三分之二的槟榔西施穿着大胆,让不少交通路段驾驶者分心以致险象环生,却又成为外来人士来台要看的一景。据说不但李亚鹏二度来台时指定要看,以弥补上次行程匆匆未看之憾,为筹募保护野生动物基金的珍古德来台时,也特别要求与槟榔西施合影。
◎陈光兴(台湾)/撰文(节要)转自当代文化研究网:http://www.cul-studies.com
◎本版图片除署名外,均选自《片刻浓妆:“槟榔西施”影像辑》。作者陈敬宝(台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