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39年,摄影术在法国诞生。不久,鸦片战争爆发,1842年,中英签订《南京条约》,中国向外国开放五个通商口岸。随后,大批商人、传教士来到中国,摄影术也在此时传入了香港、广州等地。来华的外国人开始开设职业照相馆。但当时并没有“照相馆”的称谓。
像馆、画楼与绘画纠缠不清的关系
原来,在摄影术传入前,人们要把自己的形象保存下来需求助于画师和他们开设的“像馆”或者“影像铺”,利用传统的绘画技法把容貌留在纸上或布上。相较于画像,摄影价格便宜、方便迅速、形象逼真,一时给画像行业造成很大威胁。很多画师想方设法学习照相术,于是,“像馆”和“影像铺”里的画师成为中国最早掌握照相术的人。
有闲阶层是像馆的主要顾客,像当时的妓女、戏剧演员、社会名流及社会富裕阶层中一些人都把照相作为享受生活,自娱自乐的一种手段。中国人看到“像馆”能赚钱,也纷纷效仿。经营油画的画师周森峰、张老秋、谢芬三人合伙开设了宜昌画楼,是中国人最早开设的照相馆之一。在当时香港的皇后大道上,还有著名的南桢画楼,辉来影相、兴昌影相等。画师经营的“像馆”、“画楼”或“影像铺”成了中国照相馆最早的称谓。
在画楼、影像铺里,摄影与绘画并存了很长一段时间。由于照相技术和设备尚不成熟,人像摄影无法大规模推广。随着油画等西洋画派传到中国,让传统的肖像画注入了新的写实风格,更加受到人们的青睐。肖像画与照相之间的关系逐渐找到平衡点,从竞争变为互补。当时画像有两种方式,一是直接画本人,被画人需要长时间端坐,画像效果真实,细节表现好;还有一种将画像与摄影结合,先拍摄一张小照片,然后由画师根据照片放大,由于当时只有黑白照片,画像的细节表现不如前者。
当时,中国劳动力便宜,国际运输是海运,成本很低,很多美国和欧洲的商人把本国的根据照片画像的业务搬到了香港、广州、上海等地。香港皇后大道、广州十八甫、上海河南路等像馆、画楼、影像铺林立,中国的画师们根据照片给外国人画像,被商人运回国内销售,赚取利润,而这种交流无形中也提高画楼、影像铺里画师、摄影师的绘画水平。
照相楼登上高楼好取光
十九世纪七八十年代,随着摄影术发展,照相业的影响超过了画像业,画像业逐步萎缩。在东南沿海的广州、福州、厦门、上海等地,照相馆蓬勃发展。这时照相馆大部分起名为“照相楼”,比如上海早期的公泰照相楼、宝记照相楼,福州的宜昌照相楼等,人们都要登楼照相,为什么叫“楼”呢?
原来,早期照相使用的绝大部分是玻璃底片(湿片),感光速度慢,当时又没有人造光,必须用日光,摄影室一般都在楼上开设,还得在天气晴朗时拍摄,以充分采光。日光强就在顶棚上拉起白布遮挡直射光,光弱则用反光板加光。因为拍照时间较长,椅子都有较长的靠背,以便让被照者稳定不动。拍照时,摄影师敲一下木板子(据说“拍照”二字由此而来)大喊一声,打开镜头盖,然后“一、二、三……”,数到九、十,有时甚至二十,才能大功告成。直到1920年代,照相才用上人造光,很多照相楼开始“日夜照相”。所谓照相“楼”的意义才相对减弱。
照相号商业化、规模化
随着玻璃干片的发明(1880年左右),摄影师可以方便地走出摄影室,面向家庭、社会团体,并将镜头移向城市风光、建筑、民俗等。照相馆也可以大规模印制照片,向市民、旅游者出售。商业色彩愈加明显。这时出现的“照相号”就是一个说明。如“银号”、“商号”一样,“照相号”更重视规模化的商业销售。《京张路工摄影》大型专题摄影集就是上海“同生照相号”于1909摄制的。这一照片册的封里,裱贴着两小张印签:“本号精究放大时装照相铺在上海虹口北四川路门牌第3052号”:“上海公兴印字馆制造,开在虹口西武昌路”。显然,这是照相号特意刊登的商业广告。很多照相号还大规模印制当时流行的明信片相片,向旅游者兜售,也有一些大规模销售照片的照相馆直接就叫“照相店”、“写真店”或“画景店”了。
像馆、画楼、影像铺、照相楼、照相号、写真店……早期照相馆的称谓一般都印在照片背板的正面下部或背面商标上,大部分还印有照相馆的中英文详细地址、经营内容。这些不同的商标不仅是研究中国摄影发展史的实证资料,同时,对于今天的摄影收藏者鉴定存世老照片真伪,也具有重要的参考价值。
□撰文/供图:仝冰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