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同那些早已在城市化过程中迅速消失的其它老厂一样,位于城市中心区的广氮厂区也被早早规划了最新的蓝图:区位优势显著,交通条件得天独厚,它要么是未来广州东部城市的一个副中心地带;要么就将是一个拥有8万人的高档住宅小区,集生态、运动、未来之城于一身,与奥体中心一道,在2010年的亚运会之前,共同打造一个崭新的奥体新城。这个年代似乎总是生产奇迹。总之,未来这块土地上重新长出来的,肯定不再是厂房、产品和清一色的蓝大褂,而是现代化的高楼大厦和满街时尚的匆匆人流。
然而整整近40年的付出,广州氮肥厂脚下的这片土地,如同那一代人一样也在青春岁月的付出中受伤:6.8万多平方米的有机污染、更大面积的重金属污染以及重金属与有机物共同造就了近4万平方米的土壤复合污染,地下水污染的最深层次甚至达到6米。下雨时,那些昔日的厂房外墙边,不停渗出大面积暗红带锈的酸性水,夸张恣肆地积成一片,如同地底伤口止不住的血。必须先治理后使用,如今政府疗治这块受伤土地的后遗症,一点也不比处理老国企破产后的诸多社会难题来得轻松。
众多的老职工至今还蜗居在老厂周边,道路破败厂房静寂,记忆却尚温暖。更多的新移民开始不断涌进这片荒地,搭盖起各种各样的简易棚子,堆放电脑纸张家具等各种货物,甚至从城市各个角落收罗来大量的电子垃圾,如小山般耸立,每天不停地翻翻捡捡。花花绿绿的衣服,重新搭晾在残垣断壁之间。“这里仓库租价很便宜”,“不知道它什么时候拆掉,也不太清楚这块地以后会用来干什么”,如今,操不同口音的打工者,在这块老厂区以新的方式“生产”着他们的口粮与生活。他们不关心未来,只在乎眼下。
□图/本报记者 方谦华
文/本报记者 杨晓红 实习生 杨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