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把时尚仅仅当做是歌舞升平年代的享受之物,就错了。这柔美、高贵抑或奢侈的东西,一旦被赋予积极、乐观、坚强的阐释时,正如设计大师迪奥所言,它的善变就“好像一个个魔球,不一定是美的,不一定是新的,但一定是最极端的、最个性的、最诱惑人的”。
悲痛载体
1939年9月到1942年春天,第二次世界大战全面爆发。在这兵荒马乱的日子里,本被认为最没地位的时尚杂志,却因摄影师们刻画了担当社会道义与责任的厚重一笔,大大提升了影响力。
1940年9月,德国占领巴黎,许多艺术家和知识分子先后流亡美国,摄影师霍斯特(Horst·P·Horst)便是其中一员。得知巴黎被占领,远在纽约的他,只能将祖国沉沦的巨大悲痛反映在时装摄影作品的灰暗基调中。
乱世红装
1942年,由于战需紧张,美国曾停产化妆品两个月,由此引发了知识界的大争论,化妆的重要性被提高到前所未有的高度,它和国家存亡有着密切关系:“一个投入战争的国家,她的妇女应该容光焕发,只有这样,这个国家方能在精神上首先取得胜利,没有精神的胜利,也就没有真正的胜利可言。”
时尚杂志提出美的标准:美丽应该是赏心悦目的,而不是令人心碎的。女人们想尽各种废物和旧物利用的各种办法,将窗帘、床罩改成衣服,将不合穿的旧衣改样新穿,用酒泡玫瑰花瓣作胭脂,甚至用木头来做腰带……
女性社会角色因为战争而发生了变化。许多妇女加入到战争后援中,或从事国际红十字会的志愿服务,或者去找工作负担起养家重任。这一重大的社会变革被时装摄影师敏锐捕捉到,并迅速通过刊物呼吁出来。1943年下半年是第二次世界大战根本转折和全面进攻的准备阶段。VOGUE当年9月的封面摄影,推出了一位正在阅读招聘启事的新时尚女性形象。杂志在封面上醒目地写道:“担起一份工作,解放一个男人去战斗!”可见时尚与人们的日常生活是如此紧密,经典作品中的美丽背后,总沉淀着一个时代的内涵。
无论在英国还是美国,《时尚》、《时尚芭莎》等刊物,其编辑内容与战局发展的紧密联系令人惊叹。他们号召读者给红十字会捐助战场上需要的钱物,甚至用很长的篇幅报道战争的进程,而负责战地采访和拍摄的,正是时装摄影师们。
亲临战场
李·米勒(LeeMiller)就是战时杰出的时装摄影师之一,这位具有传奇色彩的女性,曾经是一个模特,1928年因为出现在一则女性生理卫生用品广告中而招来议论纷纷。她是第一个出现在此类广告中的女子,代言的是当时人们最忌讳和羞于启齿的内容。后来,她拜艺术家曼·雷(ManRay)为师学摄影。1944年,她随美国部队进入欧洲,从前方发回许多解放欧洲的图片和报道,发表在美英版的《时尚》上,真实记录和刻画了民众在战争中表现的坚韧精神,鼓舞着同在苦难中的人们。
心态折射
1944年底,世界反法西斯战争进入全面反攻阶段,时尚封面大王、摄影师欧文·布鲁门费尔德(ErwinBlumenfeld)创作了一个超现实主义作品,引起了广泛的社会共鸣。在封面的内页,摄影师解释了他的创作意图:“女人一边脸是男人的影子,即便这个男人远在大洋彼岸,他的存在让她心存温暖,神采奕奕。在他尚未归来的日子里,她是美的守护神。”
战争结束前最后一个月的《时尚》封面上,摄影师欧文·潘恩(IrvingPenn)大胆地采用了抽象主义表现手法。大片阴影覆盖在人物的脸上。人物眼神在画面中位置鲜明,企盼的同时带着忧虑。这正正折射了当时主流公众对战后重建的复杂心理。
时代变革是时尚存在和发展的现实土壤。二战时期的时装摄影作品,因时代感的创作表达而具有重要地位和深远影响。二战后,时尚刊物的读者数量和杂志覆盖面迅速上升,成为大众消费的主流媒介之一。
(本文节选编自《时装摄影———风潮·风情·风格》一书,石志民/周邓燕编著,人民美术出版社,2008年6月第一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