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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8年-1980年,《陈寅恪文集》陆续出版
他的文集出版,可以活跃学术空气
日期:[ 2008年7月6日 ] 版次:[ GB24 ] 版名:[ 阅读周刊 文化中国 ] 稿源:[南方都市报] 网友评论:
  魏同贤近照。本报记者黄长怡摄
  
  魏同贤近照。本报记者黄长怡摄   
上海古籍出版社出版的《陈寅恪文集》。
上海古籍出版社出版的《陈寅恪文集》。

  上海古籍出版社坐落在徐家汇一条弄堂里,门面很不显眼。魏同贤的家离出版社只有几分钟路程。魏同贤的名字对很多人来说都是陌生的。他是编辑家、红学家,在古籍编辑、出版方面颇有名望,曾经担任古籍出版社社长,主编过《冯梦龙全集》等文集,现已离休,今年78岁。

  “文革”结束后,学术出版界一片荒芜,百废待兴。上海古籍出版社开始计划推出学人专集,排在第一位的是陈寅恪。1980年,《陈寅恪文集》陆续出版,魏同贤担任责任编辑。这是“文革”后中国出版的首部个人学术集。这套书的出版,对当时学术出版界的恢复、重建,有着重要的开创性意义,打破了“文革”以来形成的出版禁忌。在它之后,多部个人学术集相继出版,学术出版界逐渐回暖。

  我们通过“翻箱底”,整理出陈寅恪的一部分稿子

  南方都市报:据我所知,编《陈寅恪文集》之前,上海古籍出版社才刚刚独立出来。

  魏同贤:我们的出版社最早叫新文艺出版社,后来上海成立了一个古典文学出版社,我们就是从那个出版社发展过来的。当时中华书局迁到了北京,一部分人员没有走,以这部分人为基础,成立了古典文学出版社。1958年以后,上海古典文学出版社并到了北京中华书局,变成了中华书局上海编辑所。

  “文革”后期“评法批儒”,就选一部分人成立了一个编辑小组,叫“评法批儒编辑组”。“文革”结束以后,上海人民出版社就分开了,上海人民出版社、上海文艺出版社、上海少年儿童出版社都恢复原状,都重新独立了。但是我们没有恢复为“中华书局上海编辑所”,而叫上海古籍出版社,跟北京中华书局的关系就完全断开了。上海古籍出版社就是这样来的,一直到现在。

  南方都市报:当时是出于古籍重要性的考虑才成立上海古籍出版社的吗?

  魏同贤:古籍是属于被批判为“厚古薄今”的东西,受“左”思想的影响,只有秋瑾的革命诗歌能够出版。“文革”期间,整个学术界、思想界就处于非常寂寞、荒凉的状态。

  这种局面,的确是“文革”前就已经开始了,我们从事出版工作的人很容易感觉到。因为在“文革”前,大家读的书就是《中华活页文选》等少数古籍。由于出版的书越来越少,古籍出版很不景气,特别荒芜。

  南方都市报:“文革”后是如何恢复工作的?

  魏同贤:上海古籍出版社成立以后,我们有位老领导,叫李俊民,他是一位修养很高的学者,又是一位老革命、老作家。“文革”的时候,由于他熟悉张春桥的丑史,他受到了残酷的迫害。他回来主持工作后,恢复了上海古籍出版社的日常工作。我在大学毕业以后被分配到了北京的中国青年出版社,1955年的时候,我调到了上海少年儿童出版社。但是在“文革”期间,我变成了“反革命”,被批斗了一通。恢复工作之后,少年儿童出版社的领导数次跟我讲,希望我能回去。但是我还是不回去了,因为那个地方挺伤感情的,对我进行了过分的批判。另外我搞过古典文学,在上海古籍出版社可能更加合适,就没有回去。

  南方都市报:那时候古籍出版社就开始有新的出版计划了吧?

  魏同贤:对。因为中华书局上海编辑所的业务分工主要是搞古典文学,而古典文学图书有两个部分,包括古典文学本身的编选、注释、印制,比如对《红楼梦》、唐诗、宋词、元曲等的整理,当时是以这个为主的,我们有一个专门的编辑室。而我特别喜欢古典文学的研究著作。在当时很荒芜的情况下,我们要出版什么书是一个很大的问题。

  我们出版社原来的局长是罗竹风,后来是上海市社会科学学会联合会主席。他是一位学者,也是一位老革命,“文革”中他也受到残酷迫害,当时尚未落实政策,就暂“寄”在我们出版社,就请他帮我们把把关,终审稿子。我们作为具体工作人员,都要来出版社上班,讨论出什么稿。我比较喜欢《红楼梦》,我就跟同事提出,出版关于《红楼梦》的书。当时,我们还提出要“翻箱底”,因为“文革”之前,一些学者的著作保存在中华书局上海编辑所的档案里面。现在对这些档案进行清理,就整理出了一批稿子,包括陈寅恪的一部分稿子。

  南方都市报:《陈寅恪文集》是“文革”后上海古籍出版社出版的第一部个人学术集,为什么会把陈寅恪放在第一位?

  魏同贤:出版社对出版《陈寅恪文集》是否放在第一位,我不敢妄作评议。但当时社里一致认为,陈寅恪先生是一位著名的学者。当时史学界一般认为从事古代史研究的有“二陈”,即北京的陈垣和广东的陈寅恪,是史学界的双子星座,两位大师。“文革”期间陈寅恪先生去世了。于是我们就想出版他的文集,古典文学出版社曾经出版过他的一本书,叫《元白诗笺证稿》。因为有一个这样的合同,我们就提出要出版他的整个文集。当时我们的领导李俊民、罗竹风都很支持,认为很有价值。出版陈先生的著作,不仅仅有利于介绍陈先生个人的研究成果,而且可以活跃整个学术空气。“文革”前,胡乔木同志到中山大学看望陈寅恪先生时,陈先生就谈起把旧论文稿集起来重印的事情。虽然已经交给书局,但是迟迟没有出版,感叹“盖棺有期,出版无日”,胡乔木就笑答“出版有期,盖棺尚远”。我们就想把他的文集全部都出版。

  南方都市报:当时有几本陈寅恪的书已经出版了,是吗?

  魏同贤:对,有几本书已经出版了。我们出了一本,北京三联书店出版了两本,就三本书,都是经蒋天枢先生之手整理出来的。其中《元白诗笺证稿》本来就是我们出版的,另外两本关于隋唐史方面的书,《隋唐制度渊源略论稿》和《唐代政治史述论稿》。我们跟三联书店联系,租型造货就是用他们的纸型,会给他们一定的费用,版权仍然归他们。另外还有《金明馆丛稿初编》,这些都是由蒋天枢先生编的。陈寅恪先生的女儿把稿子从广东找了回来,这在当时是非常困难的。因为这些稿子之前都是下落不明的,都是从学校、院系的档案,或者从他的一些学生手里收集起来的。当年他家里也发还了不少资料。陈寅恪的小女儿陈美延,现在广东中山大学,她就为这件事出了很大力,把《柳如是别传》的稿子拿给了我们。

  南方都市报:辑集陈寅恪先生的稿子是不是很困难?

  魏同贤:可以这么说。其中对我们帮助最大的就是复旦大学的蒋天枢先生。他是陈寅恪生前比较喜欢的弟子。我们去拜访蒋天枢先生的时候,他给我们介绍了一些情况。陈寅恪生前的稿子都会寄一份给他,陈寅恪有一篇《送蒋秉南序》,秉南就是蒋天枢的号。蒋天枢就说,本来以为这份稿子保存在这个地方会比较安全的,没想到在“文革”期间也散失了,而且找不回来了。《钱柳因缘诗释证稿》的正稿就没有了。“文革”期间陈寅恪先生手头存稿也被中山大学造反派抄得很厉害,后来几经交涉取回的已经是底稿了,就是由陈先生的助手黄萱代笔的那份稿子,又经过蒋天枢先生定稿,才有了这份稿子。

  南方都市报:这套书叫《陈寅恪文集》,而不是“全集”,是不是有一些文稿还是没有集齐?现在这些散佚文稿的情况如何?

  魏同贤:这有点从众的意思,如郭沫若、茅盾等著作都称文集而不是全集,自然也有未能收全、收得不全的含义。事实证明,在三联书店重印的文集中,也的确又发现而补入了一些文章和诗作,那篇仍然不全的《寒柳堂记梦》就补充了一些章节。

  一位上海银行家给我们送来陈寅恪的手稿

  南方都市报:出版的时候遇到什么困难?

  魏同贤:我们当时有一点是很清楚的,在学术方面应该百家争鸣,无论陈先生发表了什么意见,都不能改动。但是在涉及政治方面的一些话就比较敏感,我们就跟领导商量,如果就这样出版的话,就会产生负面作用了。当时我们已经跟陈先生的女儿、蒋天枢先生商量好了授权问题,在这些地方就避免过分敏感,在不改变他学术观点的前提下,对极个别涉及政治的话语略作改动。我们尊重陈寅恪先生的文字风格,不作任何改动。

  在文字编辑工作中投入时间比较多的,就是核对引文。陈先生的著作引文的特点跟其他学者有所不同,他有的引文是全部引用,但是更多的是部分引用,尤其是《柳如是别传》。他在里面用了很多的“略谓”,不需要的内容就“略谓”掉了。陈先生文章的断句是“一圈到底”,他的文章没有什么逗号、分号、问号、感叹号之类的,因为他不赞成这一套西方符号系统,所以他文章只用句号。而我们现在是整理给现代人看,这个问题怎样处理呢?经过了多次的讨论,有的人认为应该尊重陈先生,有的人特别是罗竹风先生,他是搞文字改革的,就坚持一定要改成新式标点。到最后还是决定改了,因为这书主要是给现代人阅读使用的。文字方面我们不会改动,而标点方面就不能完全按照陈先生的愿望来做了。但是这个工作要花很大的工夫,看起来很简单,实际上这涉及到对文意的理解等等。罗竹风先生当时是坚持非改不行,后来陈先生的女儿也同意了,但这对编辑而言是一件很苦的事情。

  南方都市报:只有《柳如是别传》加标点了吗?还是全部都加了?

  魏同贤:后来全部改成新式标点了。为了收集文章,陈先生的家属可谓千方百计,包括蒋天枢先生。蒋先生广泛联系了陈先生的友朋和学生,包括钱钟书、谢国桢、程千帆这些学者来收集文章。对于定稿我们有一个原则,既然委托蒋天枢来编辑文集,我们就要请他来做这件事情。蒋先生为了编文集搁置了个人文集的整理,花了很大的工夫,老先生非常认真。

  南方都市报:“文革”前就逐渐压缩了古籍的出版,编辑从业人员的准备也不足,编辑过程中有没有遇到问题?

  魏同贤:有的,“文革”时出现了人员青黄不接的情况。一些前辈已经年老体弱,不大能胜任工作繁重的编务。像我们这些人当时还能做点事,但是我们之后就又是人员匮乏了。其实我们当时也不小了,已经五十多岁了。古籍出版社曾经招考过一批编辑,另外我们跟教育部有关方面商量好,到大学里面直接选人。我们就到复旦大学、华东师大或者杭州大学去选。

  南方都市报:那么需要给他们进行培训吗?

  魏同贤:我们出版社一直有一个传统,就是老编辑带新编辑,一个老编辑带两个或者三个新编辑。当时很自由的,碰到问题大家就一起商量。

  南方都市报:会不会出现一些争议,比如编辑们对某些句子的断句产生分歧?

  魏同贤:争议主要发生在领导层之间,像罗竹风同志他们,大家一起商量。到我们编辑这一层,就只有听命了。

  南方都市报:书出来之后,各方面反应如何?

  魏同贤:反应很好,赞扬的话比较多。陈寅恪的几位女儿也很满意。但也不完全是赞扬,我们也受过批评。在北京召开的一次关于古籍方面的会议上,有领导就在大会上点名批评了这本书,说这本书繁琐考证,认为用近百万字来写一个妓女没有必要。我是这本书的责任编辑,当然我是不会接受这种批评的,因为这种批评是错误的。现在有关《柳如是别传》的评论比较多,当时很多人就问我,陈寅恪先生为什么要写《柳如是别传》?我就感觉到,他们好像还没有去读该书的“缘起”,包括一些评论者。陈先生写《柳如是别传》的第一章“缘起”,意思包含在里面。陈先生曾有《清华大学王观堂先生纪念碑铭》,其中说到“先生以一死见其独立自由之意志,非所论于一人之恩怨,一姓之兴亡”。断然否定了个人恩怨和殉清之论,完全归之于“见其独立自由之意志”。这同他在《柳如是别传》第一章“缘起”所说“夫三户亡秦之志,九章哀郢之辞,即发自当日之士大夫,犹应珍惜引申,以表彰我民族独立之精神、自由之思想。何况出于婉娈倚门之少妇,绸缪鼓瑟之小妇,而又为当时迂腐者所深诋,后世轻薄者所厚诬之人哉!”在这先后两处所表彰的只是独立精神、自由思想。

  那么,独立精神、自由思想附丽在哪里呢?这恐怕又与是否能“承续先哲将坠之业,为其托命之人”有关。新旧文化的冲突,造成了不适应、不习惯,也使他深感丧失了独立精神、自由思想,这是一种深沉的历史悲剧。为此,王国维献出了宝贵的生命,陈寅恪献出了以十多年时间完成的近百万字的《柳如是别传》,他通过钱谦益和柳如是的因缘诗笺证,寄托着他难言的“幽忧之思”。他在完成改稿的一九六三年(癸卯),曾有《感赋二律》,其序文说:“十年以来继续草钱柳因缘诗释证,至癸卯冬,粗吿完毕。偶忆项莲生(鸿祚)云:‘不为无益之事,何以遣有涯之生。’伤哉此语,实为寅恪言之也。”回忆至此,不禁想到了蒲松龄的《聊斋志异》写作,一生不遇的蒲松龄为什么将其如椽之笔投向狐鬼,写成了彪炳万世的“孤愤之书”,蒲松龄在其自序中曾经明言:“寄托如此,亦足悲矣!”蒲松龄曾经期待“知我者,其在青林墨塞间乎?”那么,陈寅恪呢?

  南方都市报:当时人家也没有看到这点对吗?

  魏同贤:有的可能是看到了但不便讲,有的根本没有看到,在那里瞎捧。

  南方都市报:如果当时这样讲的话,会不会让人认为陈寅恪是反动的?

  魏同贤:对,当时讲这个,也许陈寅恪就变成反动的了,就可能被戴上反动人士的帽子了。实际上,今天我们看来,这是一种文化现象。他看不惯新的东西,不适应,他就是对旧时代的那些传统文化感兴趣。他是以中国传统文化托命之人自居,他觉得写其他东西都不能抒发自己的思想,就决定写一个弱女子。但是有的人就是不理解,包括大学者。朱东润先生是传记文学的一位大家,《柳如是别传》出版后不久,就写了《陈子龙及其时代》。我总感到他当时写这本书并非无的放矢。《柳如是别传》出版以后,影响很好。《陈寅恪文集》出版以后,我们接着推出了其他一些学者的古典文学论著专集,比如郭沫若、茅盾、胡适、俞平伯、程千帆等研究古典文学的大家的著作。

  南方都市报:当时没有什么问题吗?

  魏同贤:没有,因为在当时的气氛之下,大家都很喜欢看这些著作。我们出版前面这些文集基本没有受到什么大的阻力,只是《陈寅恪文集》的出版受到一点批评。

  南方都市报:即使受到批评,大家也只是在学术方面进行批评,没有人从政治的角度提出批评吧?

  魏同贤:那时大家都不愿意扣帽子了,人人都痛恨这种行为。即使那位领导在大会上批评《柳如是别传》繁琐考证,也不是从政治方面考虑的。他是批评用近百万字去写一个妓女没有意义。《柳如是别传》出版几年以后,后来三联书店的董秀玉同志就看中了这部书。她就联系了陈先生的女儿陈美延,想把这部书拉过去。估计陈美延当时也答应了,董秀玉就来找我,我说:既然家属都同意了,我们也没有办法。

  南方都市报:当时在你们这里出版的时候没有说明版权是你们的吗?为什么他们又可以出版呢?

  魏同贤:版权是我们的。但到期了可以拿回去的,家属有这个权利。我们出版的这套书,包括《金明馆丛稿初编》、《寒柳堂集》在当时的出版质量还是比较好的,校对质量更有保证。

  南方都市报:当时花了多少时间呢?

  魏同贤:我们花了大约两年的时间,从1978年开始到1980年陆续出版。真正投入大概有两年多的时间,其它时间都在做另外的事情。比如跟北京三联书店商借部分版权的问题。其间关于《唐代政治史述论稿》还发生了一件事情。1940年的时候,陈先生有一个手稿,托给上海的一位银行家保管。那时他离开上海之前正要到香港。这位银行家看到出版陈寅恪的书,就跟我们联系。我一听就觉得太好了,因为陈先生晚年时已经失明,不能写字了,所以这份手稿是非常珍贵的。我就赶紧去见那位银行家,他愿意拿出来。他说这份手稿是陈先生让他保存的,经过了抗日战争、解放战争,总算完好地保存了下来。现在交给出版社,也对得起陈先生了,完成了他的委托。

  南方都市报:这应该也是“文革”以后的事情吧?

  魏同贤:那时一些文集已经出版了。因为《陈寅恪文集》主要由我做责任编辑,工作量太大,同时参与的还有邓韶玉等几位同志。我集中精力整理的就是《柳如是别传》,它有近一百万字,整理起来挺吃力的。

  南方都市报:他无偿地拿出了手稿?

  魏同贤:无偿拿出来。这是高风亮节啊。蒋天枢先生为了整理文稿,也花了很大精力。我们就想给他一些报酬,因为觉得老先生这样辛苦,工作量那么大。我们就想表示一下心意,想送给他两千块钱,但是他坚决不收。他说,我是在给老师整理文稿,如果我收钱的话,我还算人吗?最后没办法了,我们就送了他一批书,他才把书收下。

  南方都市报:像陈寅恪先生这样的学者,自己的手稿都要东躲西藏的。当时学者要保留手稿会不会都很困难呢?

  魏同贤:也不一定。上个世纪五十年代初曾让他当历史二所的所长,他不愿意。他的稿件,很早就防备丢失。

  南方都市报:他也是很有先见之明的,预见的事情都发生了。

  魏同贤:蒋天枢先生就感觉很对不起老师,老师很相信他的,但是在当时的情况下,个人也没有办法。高克勤君有一篇文章,题目叫《〈陈寅恪文集〉出版述略》,他是查阅了有关档案撰写的。我读了以后,对他讲:读过你这篇文章,我有点意见。“文革”之前,当时文化界能出版文集的只有郭沫若和茅盾等几位,所以我们就没有《陈寅恪文集》这个选题。我们只是单书的约稿,如《金明馆丛稿》、《钱柳因缘诗释证稿》等等。“文革”以后,大家想冲破“左”的思想束缚,出版一些专著来活跃学术空气。在这种思想的指导下,我们就想把陈寅恪先生的文集编起来,在这时才提出了这个想法。这是一个大背景,我们不能忽略这个大背景,才能理解这本书的出版在学术界为什么能起如此大的作用。

  南方都市报:《陈寅恪文集》出来以后,就打破了“文革”前只有几个人可以出文集的格局,后来出版的个人文集有多少呢?

  魏同贤:我们出版社出个人文集不多。因为我们编辑室是专门编古典文学研究著作的,所以我们着重这个方面。像郭沫若、茅盾、郑振铎、朱自清等,我们都编了集子,但都是编古典文学方面的,不是全部。

  南方都市报:除了上海,《陈寅恪文集》的出版是否带动了全国的出版界呢?

  魏同贤:这个我说不准,只是感觉后来的文集就多起来了。

  本报记者 黄长怡 实习生 郑如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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