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报讯 (记者 黄锐海)喜欢达明一派和黄耀明的人,都会知道周耀辉这名字。二十年前,他第一次提笔写词,就为达明一派写下一首《爱在瘟疫蔓延时》,并因此一鸣惊人。于是他成了当时达明一派的御用词人,以华丽、隐晦的文风成为香港词坛的一大特色。在之后的二十年里,他更为黄耀明、王菲、陈奕迅等歌手撰写过数百首歌词,与林夕、黄伟文两人形成香港词坛的三足鼎立,支撑着粤语流行乐坛的一大片天空。
这位已移居荷兰14年的香港传奇词人,近日特意从阿姆斯特丹飞回国内,分别在北京、香港、广州三地举行一场名为“我、我们和我们的流行曲”的巡回讲谈会。在早前结束了北京和香港两
站后,本周六他将来到广州,与本地乐迷一起分享这些年来,他在创作和学术中得到的一些体验。据了解,讲座上还将限量版推出他撰写的书籍《梳头记》,由AT17的林二汶重新配图,供读者和歌迷珍藏。
昨日,记者电话采访了刚完成香港站讲谈会的周耀辉,让他提前跟我们分享了讲谈会上的精彩内容。其实周耀辉的词作,最于别不同的就是用词华丽,涵义深远,不管是当年给“达明”和黄耀明写的大批歌曲,还是后期他的新作,虽然让不少歌迷如痴如醉,但真正能理解歌中内容的人,恐怕并不多,所以在这次采访里,大家或许能从他的口中获得更直接的信息,从而对这些歌曲有新的理解。
课题1·新歌
黄耀明新碟,半数作品出自他手
二十年前,周耀辉的词人生涯是从给达明写歌开始的,直至今天,他还依然是黄耀明的御用词人。其实这么多年来,在明哥的每张唱片里我们都能找周耀辉的名字,包括今年明哥即将推出的新专辑。虽然这张专辑还没确定发行日期,甚至连名字也还没起,但仅从周耀辉写的这五段歌词中,我们已经能够窥探出一个大概,这次采访中,周耀辉为我们解密这五首歌。
《广深公路》———现代人的忙碌
这首歌是明哥提出的主题,因为明哥有感自从香港回归后,港人来往内地越来越频繁,而作为艺人的他一般不会坐直通车,都是有保姆车接送,而每次往返内地,必经之路就是广深公路,所以他希望以此为题写一首歌。
当时周耀辉接到这个题,也觉得相当有共鸣,但他不会直接去写一个事情,“我每次写歌,都希望能跳出原有的范畴,如果单纯从明哥对这条公路的角度去写,感觉会太过片面,所以我用了另一个角色,幻想一个货车司机每天都要在这条公路上奔走。而这首歌真正想表达的,其实是现在越来越完善的公路带给这个时代越来越多穿越的可能,大家已经没有太多地方是去不了的了,但现代人会更加忙碌,更加辛苦。”
《107国道》———就写公路本身
“《广深公路》是写一个经常穿越这条公路的货车司机,而国语版的《107国道》写的则是这条公路本身。”
周耀辉解释,“你假设自己是这条公路,其实很久很久前可能你已经存在于这个国道上,但当时只是比较粗糙的一条小路,后来经过时代的发展,渐渐转变成条宽阔的公路,而在这个过程中,你每天看着那么多旅客在你身上来来往往,带着他们去了那么多地方,你会有什么表达?这里面就有很多时代变迁的痕迹。”
《二十》———一首记忆的歌
在这次明哥专辑里收录的五首周耀辉写的歌中,这首是最老的一首。好几年前,周耀辉和明哥一起参与了一个舞台剧,《二十》就是当时创作的。周耀辉说,这个舞台剧是以记忆为题,“为什么我们会记得一些事情,而另外一些则会忘记,这个问题很有趣,而更吸引我的问题,是我们甚至不能控制什么应该记住,什么应该忘记。”而这首歌其实还有另一层意义,因为今年刚好是他词人生涯二十年,所以这首关于回忆的歌,也正应了这个相应的时刻。
《同一个世界》———关于全球化
他写这首歌,真正的灵感却是来源于前几个月在北京的感受,“今年是奥运年,我为了在北京举行讲谈会,之前在那里住了一个多月,当时这个城市给我最大的感觉就是各色的人种汇集在一起。其实现在无论我们去到哪里,哪个城市,感觉都是差不多的,而且在网络上这种体会还更深刻,其实这首歌的所谓同一个世界,就是指这个全球化的现象。”
《平安钟》———我们无法告知别人的焦虑
香港人对这个名词比较熟悉,因为香港人太过忙碌,很多人都没时间照顾家里的老人,所以很多老人家身上都会佩戴这么一个“平安钟”,当他们出现任何身体上的状况时,只需要按一下这个钟,就会让相关的医疗机构获得信息,从而迅速前往救治。“但这首歌,我们不是想表达香港老人的一种状况,而是希望能通过这么一种现状,去提出人们的一种生活上的忧虑,老人家还有这么一个平安钟,当出现状况时还能告知别人,但其实世界上未必什么事情都可以处理得这么好的,很多人出了问题,是没办法告诉别人。”其实,这首歌至今还没完稿,周耀辉的歌词还在不断修改中,但他说,这首歌其实已经写了好几个月,一直在改,后来到了5月份,发生了四川大地震后,这首歌的一些感觉也牵涉到这个事件里去,“其实就如这些灾难来临一样,大家是无法预计的,是没有平安钟可以给你按的,所以自从地震发生后,就觉得写这首歌的理由更充分了。”
课题2·新红人
他还捧红过这些歌手
麦浚龙
他发掘了他的黑暗一面,为他添上邪气
当年,周耀辉是以达明御用词人的身份闻名于圈内,后来直至写完《神经》这张专辑后,就开始越来越多其他领域的歌手来找他写歌,例如王菲、陈奕迅等等,而近年来周耀辉的歌路更是开阔了很多,一些原本大家感觉与他的词并不相配的歌手,也唱起了他写的歌,而且不少还是因为唱他的歌而红起来的。麦浚龙就是其中最明显的一个。
当年麦浚龙出道时,走阳光男孩路线,没能给人留下多少印象,直到2005年,唱片公司找来周耀辉,为他写了一首《雌雄同体》,他才渐渐开始找到适合自己的歌路。所以之后他推出的专辑里,也延续了《雌雄同体》里的黑暗氛围和邪气。
“其实当时麦浚龙的公司找我给他写歌,我开始也觉得很愕然,我的歌会适合他唱吗?但唱片公司认为没问题,就让我按自己方式去写。后来他们把歌曲DEMO发过来,我第一感觉就是,哇!好黑暗,于是立刻有了写的冲动。”
薛凯琪
为她写歌,是因为她并非表面那么单纯
除了麦浚龙外,被周耀辉的华丽歌词带红的歌手还包括薛凯琪,这个可爱俏皮的小女孩,当年出道时一脸稚气,表面上看不出她有多少内涵所在,但她最幸运的,唱片公司在为她打造第一张专辑时,就找来周耀辉给她写了一首《麦当娜一吻》,这首歌也成了薛凯琪当年最让业界和市场认可的作品之一。
周耀辉说,当时来找他给薛凯琪写歌的,也是之前为麦浚龙邀歌的那个朋友,正因为有了麦浚龙的前案,所以周耀辉也开始更愿接受给年轻歌手写歌。
而周耀辉为薛凯琪写的这首《麦当娜一吻》,也正是看到了薛凯琪内心丰富的一面,“《麦当娜一吻》,写的是麦当娜在MTV颁奖礼上跟布兰妮接吻的一幕,但我想表达的其实是怎样的女孩,才能获得麦当娜这样一个吻,大家都知道麦当娜是个很有力量的女性,她愿意去吻的女孩,一定是一个值得她欣赏的人,其实这首歌就是想说,薛凯琪并不是表面那么单纯,其实她是一个很有思想,内在很丰富的一个女孩。”
方大同
那首《爱爱爱》,是《天花乱坠》的延续
还有一位唱他的歌走红的歌手,是方大同,作为一名创作音乐人,方大同比其他同辈的偶像歌手更有承载力。周耀辉说,他给方大同写的第一首歌是《春风吹》,当时他听到香港寄来的DEMO曲子后,就被里面很特别的旋律吸引住了。
而方大同至今为止最红的一首歌,就是周耀辉为他写的《爱爱爱》,看名字会很俗,并不像周耀辉当年那种文艺气质很重的风格,但周耀辉表示,这首歌其实是延续了当年“达明”那首《天花乱坠》对流行文化的思考。
“其实这两首歌所讨论的,都是一个情歌泛滥的问题,当年写《天花乱坠》,以讽刺的角度去反映了这个现象,不过在《爱爱爱》这首歌里,尽管表达的内容相近,却没有《天花乱坠》那么讽刺,而是多了一份与自己这个年纪相符的宽容。
课题3·旧作
给达明写的歌,他有自己的注解
《爱弥留》:这就是我第一次离开香港时写的歌。人们总认为离开时有个理由,但其实我真的不知道,怎样才能把彼时心情解释清楚。这首歌里“蝴蝶总比沙丘永久”一句,当时很多人觉得费解,问我究竟是什么含义。其实这只能代表感觉、不能化为具体的意象。副歌也用了很多类似的篇幅,如扑克、笔画、布景、花瓶,来抽象地描摹自己“究竟是一个怎样的人”。
《天花乱坠》:这首歌饱含讽刺意味,借用流行文化的方式批判当时的流行文化。黄耀明起初认为歌里“股票”、“工作报告”等词句甚俗,不乐意唱,但最后还是接受了我的意见。
《忘记他是她》:这其实是我关于性别方面的思考。俗话说,“仁之后就是义,性之后就是别”,这是社会给人做的区别。我想,社会为何要通过文字上的区别“他”和“她”,去确定性别?有时我们爱一个人,只是爱上某一种感觉,而不是爱其性别。我或许也是香港第一个把“刺青”写进歌词的人。
《一个人在途上》:对于这首歌,80‘s的乐迷更熟悉的应该是林一峰的版本吧。林一峰对这首歌的演绎,改动挺大的,比如“是否我走得太快,还是你走得太晚”一句,他改为“还是你走得太慢”。但其实我的本意,要表达的是时间“早晚”的概念,而不是速度“快慢”。不过林一峰有自己的理解,唱得也很好,所以我当然没有怪他。
■其他红人旧作解析
王菲《流星》
对传统一贯看法我总是不服气,有点包拗颈。例如这首歌,就是对牛郎织女的七夕故事来一个改写。为什么每年只见一次就一定是浪漫凄美呢?难道织女一定要年年月月地守下去吗?词中的织女虽然不知自己将来会怎样,但也毅然拒绝了牛郎温柔的宇宙,情愿抽身而出,化作一颗流星直扑凡尘。
陈奕迅《变色龙》
当时写这首歌,我看到的就是他在音乐上有“变色龙”的一面,因为他不算是真正意义上的创作歌手,但也正因为如此,他更容易能跳出某个特定的框架,制造出更多的可能性。
如果你对歌词文字有兴趣,记得去听
周六,周耀辉广州开讲
周耀辉毕业于香港大学,主修英国语文及比较文学。1992年移居荷兰,并任职于当地中文电台。1989年他首次为达明一派填词,开始了填词人的事业。2005年,周耀辉开始在阿姆斯特丹大学进行其博士论文研究。
这次特意飞到中国进行由冻鸳鸯文化主办的讲座,周耀辉将与听众分享他博士论文研究的一些心得,同时也让香港与内地流行歌曲文化进行一次交流。在网络音乐以及压缩音乐趋于主流的“速听时代”,依然愿意对歌词文字怀有兴趣的读者届时可以与周耀辉进行交流。
早前,他刚结束了北京和香港两站的演讲,至于本周六他在广州的演讲,将会以什么内容为主,他表示暂时还没确定,“有很多都是即兴的,但现在能肯定的是,绝对不会跟北京和香港那两场一样,我不喜欢重复。”
广州站
时间:2008年7月12日(星期六)下午2:30
地点:广州先烈中路100号
广东省科技图书馆一楼报告厅
无需门票,免费入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