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周在美国选拔赛上，41岁的女游泳运动员达拉·托雷斯（DaraTorres）50米自由泳夺冠，获得北京奥运会参赛资格。她将是参加奥运会年龄最大的女子游泳选手。之前，托雷斯已参加过4届奥运会，夺得9块奖牌。1992年奥运会后，托雷斯一度退役，有长达7年的时间完全放弃游泳，2000年悉尼奥运会上，她又获得2金3铜。这个竞技运动生涯普遍短暂的残酷时代，托雷斯为什么能一直保持竞技水平？
2月一个星球六早上，密苏里游泳大奖赛的热身泳池旁边，一群计划参加奥运会的游泳运动员穿着训练服在溜达。其中包括过去奥运会的冠军：2004年获得一枚金牌的司各特·戈德布拉特穿着运动服，系着领带在为Swimnetwork.com担任现场评论；1992年赢得两枚金牌一枚铜牌的梅尔·斯图尔特穿着同样滑稽的衣服，担任戈德布拉特的搭档。与此同时，1984年———迈克尔·菲尔普斯出生前1年———赢得个人9块奥运奖牌中第一块的达拉·托雷斯脱下宽大的T恤和运动裤，露出穿着紫红色Speedo泳衣的漂亮身材。她戴上泳帽准备开始游泳。托雷斯现年41岁，已经做母亲，有个两岁的女儿特萨·格蕾斯。她曾3次打破世界纪录，第一次是在1982年，当时她只有14岁。她曾3次退役，但又3次重返赛场。最近她开始疯狂地锻炼自己开始衰老的身体。
托雷斯的随员包括一名主教练、一名短跑教练、一名力量教练、两名柔韧教练、两名按摩师、一名脊椎质指压治疗师和一名保姆，每年花费至少10万美元。上周，在美国游泳选拔赛上，托雷斯创造新的女子50米自由泳美国纪录，获得北京奥运会参赛资格，这将是她第5次参加奥运会。她是第一位参加5届奥运会的美国游泳运动员（虽然1996年和2004年未能参加）。她还是奥运历史上年龄最大的女游泳选手。
斯图尔特走上前做出要拥抱托雷斯的姿势，但突然在空中停下，“我不能破坏你的运气，”他开玩笑说，拍了拍她周围的空气。
去年11月，在德国，托雷斯在50米自由泳比赛中以23.82秒打破美国纪录，成为历史上5个游进24秒的女运动员。回到佛罗里达家中的第二天，医生从她的肩膀中拔出一根骨刺。1月，她再次接受手术，治疗膝盖半月板拉伤。现在，最后一次手术仅5周后，托雷斯看上去状态极佳。她朝斯图尔特明艳地一笑，跳进泳池。斯图尔特返回评论台，对搭档戈德布拉特说，“嘿，如果还能获胜，我们都会跳进去的。”
托雷斯游泳时，近6英尺的身体伸展划过水面。她的主教练麦克·洛伯格计算着她每次划臂前进的距离，而托雷斯的两名伸展教练则专门寻找她身体上不对称和紧张的地方。托雷斯对待她的身体就像赛车手对待赛车：不停地调试，绝不吝啬。如果端详托雷斯的脸和脖子，能够看见泄露她年龄的细纹。但是，除了膝盖、肘部、肩膀、手和手指动过的13次小手术，她的体形看上去完美无瑕。罗迪·盖尼斯（1996年成为当时年龄最大的奥运会游泳选手）不久前评价托雷斯拥有“最完美的游泳者身材；真的，是那种字典上描绘的样本。”她的身材瘦长，姿态放松骄傲，像个十多岁的少年。她的身体比例更像男选手菲尔普斯———宽肩膀、长身躯、窄臀、长手臂———而不像另两位最著名的美国女游泳运动员娜塔莉·考芙琳和凯蒂·霍夫那样富有曲线。
托雷斯出了名的争强好胜。每年她母亲生日时，她总是抢在哥哥妹妹之前给母亲打电话问候。今年2月，当一群游泳运动员参加《今日秀休》宣传SpeedoLZR泳衣时，一名Speedo公司代表打赌说给第一位说出Speedo公司网址（www.speedo.com）的人100美元奖励；猜是谁获胜？托雷斯的伴侣，特萨的父亲大卫·霍夫曼是一名生殖内分泌学家。他形容托雷斯的个性“绝不是A型人格，而是A++型人格。”（A型人格与B型人格是对人们人格特质的一种区分方式。A型人格者较具进取心、侵略性、自信心、成就感，并且容易紧张。A型人格者总愿意从事高强度的竞争活动，不断驱动自己要在最短的时间里干最多的事。）似乎是为了进一步说明，一天晚上，我和托雷斯一家共进晚餐时，霍夫曼提到和托雷斯一起锻炼有多困难。“我们一起骑自行车，她一会儿就骑到前面不见人影。”
“绝对不是事实！”托雷斯抗议说，“我等了你！”
霍夫曼扬起眉毛，放弃争辩。
游完泳后，托雷斯返回酒店吃午餐，午睡，撕破了两件价值1000美元的LZR泳衣。Speedo未能送来托雷斯的27码，建议她挤进常规26码。下午，当她返回水上运动中心，早晨的微笑已从脸上消失，她戴着毛线帽、穿着雪地靴，躺在瑜伽垫上，等待50米自由泳预赛。多数准备参赛的运动员都绕手臂做赛前热身运动。对于托雷斯，赛前放松运动要复杂得多。她的两名柔韧教练轮流工作，帮她拉伸，放松身体。除了赛前20分钟，他们每周3次去她家帮助她做拉伸锻炼，每次2个小时。
游泳运动员称50米自由泳为“splashanddash”：起跳、入水、全力游20秒，然后触壁。在预赛中，托雷斯成绩为24.89秒，在22岁的卡拉·林恩·乔伊斯之后。她对自己的表现很满意。
第二天早上，回到水上运动中心参加决赛时，托雷斯显得更内向。当两位柔韧教练最后一次帮她做拉伸运动———比赛期间他们每天做5次———她盯着天花板，一边听iPod.在出发台上，托雷斯比其他7名选手显得更高、更健美。而她们都至少比她年轻12至20岁。托雷斯用一块毛巾擦干出发台，站上去，弯腰。这次，她只用24.85秒就触壁。比娜塔莉·考芙琳快，再次落后于乔伊斯。
几分钟后，3位女士站在领奖台上。一名大学生把一枚银牌戴在托雷斯的脖子上。
“我能看看吗？”一名高中游泳选手问走下领奖台的托雷斯，想看她的奖牌。
托雷斯不喜欢位居第二。“当然，”她说，“送给你了。”
托雷斯热爱胜利。但是她更讨厌失败。她出生于加州贝弗利山，是家里6个孩子中的第5个，两个女孩中的姐姐。托雷斯从小过着优越的生活，童年时她家有10个浴室。7岁时，托雷斯跟哥哥们去当地基督教青年会练习游泳，后来加入卡尔夫城游泳队。童年时，托雷斯并不勤奋，但她总是想方设法拿到第一名。当她14岁打破50米自由泳世界纪录时，这一成就似乎没有让家里任何人感到惊奇。托雷斯记得哥哥们只是说，“不管怎么说恭喜了。”
高中一年级，托雷斯开始跟随马克·舒伯特教练，为参加1984年奥运会训练。舒伯特带领着当时美国最好的一支游泳队，现在是美国国家游泳队主教练。“有些运动员热爱训练，但害怕比赛，”舒伯特对我解释说，“高中时达拉正相反。我不会说她热爱训练。但是在比赛时，总是她绽放光芒的时刻。”但是，1984年的洛杉矶奥运会并没有如托雷斯所希望的那样顺利。她回忆说，在比赛期间，她从运动员帐篷往外偷看泳池。“我想看我的朋友罗迪·盖尼斯比赛。看见现场1.7万名观众，我突然怯场了，开始发烧，不得不去看医生，他们把冰袋放在我额头上。”在4×100米自由泳接力预赛中，托雷斯表现糟糕（直到1988年50米自由泳才成为奥运项目），教练甚至考虑在决赛中把她换掉。但那天下午，一名教练带托雷斯回到宿舍观看肥皂剧，设法让她的心情平静下来。在决赛中，托雷斯以55.92秒完成个人接力最好成绩，她们夺得金牌。但是，回想起来，托雷斯仍然觉得那次奥运会让她“胆战心惊”。
1985年，托雷斯进入佛罗里达大学，从此训练变成生活中更重要的部分，也更困难。教练们经常检查队员的体重，如果谁超标，他（或她）必须比别人多练习。在佛罗里达，托雷斯28次获得美国大学体育总会（NCAA）游泳大奖，是大学运动员能够获得的NCAA大奖数量极限。但是她也患上暴食症，用强迫呕吐的方法保持体重。1988年夏天，在100米自由泳项目上，托雷斯世界排名第一。但是在1988年汉城奥运会上，她回忆说，她“就是无法进入状态。”在100米自由泳项目上她仅仅获得第七；她再次只获得接力奖牌，一银一铜。比赛即将结束时，托雷斯无意中听到东德运动员克里斯丁·奥托（赢得50米和100米自由泳两枚金牌）对一名记者说，“我本以为会和达拉·托雷斯狠狠拼一下。”“那就像一把刀刺进了我的背和心脏。”托雷斯告诉我。
大学毕业后，托雷斯决定退役。但是，不久之后，她又感到竞争的冲动。1992年，她当选巴塞罗那奥运会美国游泳队队长。她赢得一枚自由泳接力金牌，但那是她参加的唯一项目。“我得说，按她的标准，1992年算不上辉煌的一年。”舒伯特告诉我，同情地补充说，“我不记得她曾经觉得达到自己的标准。”托雷斯仍然没有属于她的个人奥运奖牌，而越来越多的接力奖牌对她反而是一种刺激。她把它们藏在纽约公寓的床底下。它们和垃圾一起变黑。
1992年后，托雷斯过着貌似风光无限的生活。她成为《体育画报》第一位运动员模特；和体育节目制作人杰夫·戈文结婚又离婚。1999年春，7年来除了消暑之外，从未下过泳池的托雷斯突然决定参加2000年奥运会，并搬回加州训练。仅仅5个月后，托雷斯的50米自由泳成绩比她15年前创造的世界纪录还快0.3秒。2000年悉尼奥运会，33岁的托雷斯赢得3块个人奖牌———50米自由泳、100米自由泳和100米蝶泳铜牌。她还获得两块接力金牌。赛后，她再次退役。虽然她立刻就开始怀恋训练。她告诉我，在最后一场比赛结束去尿检的路上她哭了，不知道今后要干什么。“我觉得除了游泳没有其他可以证明自己的东西。”她说，“再说，我认为33岁确实太老。我觉得很累。”
接下来5年，托雷斯再次结婚又离婚。这次是一名叫伊萨克·沙沙的以色列外科医生。（托雷斯的父亲爱德华·托雷斯是一名房地产开发商，也是犹太人，在嫁给沙沙前，托雷斯改信犹太教。）她还成为第一位获得加州长滩丰田汽车大奖赛的女车手。当被问到为什么要参加比赛时，她回答，“我太好胜了，自己都不敢相信。”2005年秋，多年努力后，托雷斯终于成功怀上孩子。这时，她又开始游泳，但是为了锻炼身体，因为她的妊娠反应很厉害，她说宁愿吐在游泳馆里。但是，不久托雷斯发现自己“开始和泳池里碰到的每个中年男子比赛。”那时她的肚子已经明显大起来。生下特萨3个半月后，托雷斯参加了世界大师锦标赛。赛前5分钟，她还在浴室里给孩子喂奶。在50米自由泳接力中她游第一棒，成绩25.98秒。
密苏里大奖赛一周后，在南佛罗里达闷热天气下，早晨7点45分，托雷斯开车来到珊瑚泉游泳俱乐部，准备早晨8点的训练。她在短信中解释说：“……我讨厌做最后一个抵达的人！这么多年了，谁都认为我早该变了，但是，我还是讨厌做最后一名！！”
作为有点儿年纪的游泳选手，训练之间托雷斯需要更长恢复时间。大学时代，她每周训练10次，总共游6.5万米。现在，她每周训练5次，共2.5万米。在水中，她和其他短池选手做同样的练习。她的技术和姿势无可挑剔，最难得的是在这个年纪仍然充满热情。“他可真养眼，不是吗？”托雷斯悄悄对我说，朝她的训练伙伴摆了摆头。这位身高6英尺4英寸，肌肉发达的28岁青年叫雷·安托诺夫，是一名保加利亚人。训练结束后，他们互相在面颊上吻了4次。“保加利亚式道别。”托雷斯笑着告诉我。
随着步入中年，托雷斯让身体保持顶尖状态的锻炼几乎都在泳池之外进行。在水中锻炼2小时后，托雷斯换上黑色背心和短裤，和力量教练安迪·奥布莱恩在体育馆碰头。过去1年半，奥布莱恩———也是佛罗里达黑豹曲棍球队力量教练———改变了托雷斯的训练方式，静止高强度的举重改成更平衡的刺激中央神经系统的动态训练。“目的不是隔离肌肉群，而是让肌肉按正确的顺序同时收缩。”奥布莱恩解释说。举重训练源于健美锻炼，不适合短池游泳运动员，因为由大块肌肉构成的身体能够产生巨大力量，但是单块肌肉在运动时却会浪费大量能量。奥布莱恩说，速度源于高度协调的运动和流畅的节奏。在他的指导下，托雷斯轻了12磅，身体状态比2000年更好。托雷斯告诉我，他的主教练洛伯格花了一段时间才接受奥布莱恩的训练计划，但是“我现在游得确实很快，他无可抱怨。”
托雷斯每天练习60至90分钟的举重，每周4次。今天，在奥布莱恩指导下，她躺在一个巨大的健身球上，完成一系列训练：举重、握着哑铃做仰卧起坐。整个过程中，奥布莱恩一直盯着托雷斯的肩膀和后背。（几个年轻人在旁边目不转睛地看着奥布莱恩，他们请不起他，希望借机偷偷学习。）周围几乎所有人都惊羡于托雷斯的身体———它的健美、力量和形态。“看她的肩胛骨运动！”奥布莱恩指着托雷斯刚接受手术的地方，“达拉身体恢复的速度比多数运动员快10倍。考虑到她的年龄和训练时间，真的很神奇。”
中午，托雷斯简单吃了一份牛排沙拉，立刻驾车回家，做拉伸运动。她花在康复放松上的精力———和金钱———跟花在训练上一样多。我所采访的每个人都委婉地说，托雷斯的财富———丰田和Speedo公司的赞助、她当模特、电视主持和励志演说者赚的钱；加上一个私人健身赞助人———确实在很大程度上帮助了她保持状态，提高速度。托雷斯每周做3次按摩，经常接受脊椎指压治疗。这天下午，托雷斯将在家里和柔韧教练一起放松身体。她躺在厨房地板上，两名教练用他们的身体把她的肢体引导向正确角度。“
“达拉和我有10个小时没见面了，所以必须补上功课。”一名教练安妮·蒂尔尼解释说。她坐在靠近托雷斯头部的椅子上。她的搭档史蒂夫·塞拉坐在靠托雷斯脚边的椅子上。两人开始用他们的脚“按摩”托雷斯的肩膀和腿———有时还会站在她的身体上———这样他们的手不会太累，而且更有力。45分钟后，他们开始“阻力拉伸”———类似瑜伽、按摩和杂技表演的系列组合动作。“阻力拉伸”背后的概念认为，肌肉同时收缩拉伸，将有助增加灵活性。某个时候，托雷斯，腹部贴地趴着，将一条腿压在胸部下面，与此同时，蒂尔尼把身体靠向托雷斯稍微向后弯的另一条腿，把它往托雷斯的臀部方向推。稍后，托雷斯爬上一张按摩桌，蒂尔尼和塞拉开始按摩她的阔筋膜张肌。
托雷斯称“阻力拉伸”是她的“秘密武器”。发明这套锻炼法的鲍伯·库里说得比较谦逊。他说，1999年，经过他两周的训练，托雷斯从接力队的替补变成美国游得最快的女人。据库里说，拉伸锻炼不仅使她的肌肉更有弹性，也使它们能更完全地收缩，在收缩更彻底的情况下，肌肉释放更大力量和速度。“当赛车运动员想提高速度时，他们会怎么办？”库里问，“他们不会反复盲目地在赛道上开车，他们会想方设法提高汽车的生物力学。这就是”阻力拉伸“给达拉的优势———增加她的生物机械力。”
就在托雷斯的锻炼即将结束时，特萨冲进厨房，大喊着“妈妈！”虽然只有两岁，已经看得出她很像母亲。当特萨忙着对付客厅里的一大堆玩具时。托雷斯继续拉伸练习。这并不像看上去那么轻松，其实很痛苦———我有幸让蒂尔尼和塞拉帮我伸展了一下身体———但托雷斯对疼痛的忍受能力显然很强，并且情愿忍受。
“OK，特萨！”托雷斯最后终于站起来，穿上拖鞋，朝女儿大喊。“一起玩玩具车？”
当听说托雷斯可能以41岁高龄参加奥运会，许多人立刻想到同一个问题：这怎么可能？运动治疗师则会反问：你们为什么会如此惊奇？“达拉的成绩很了不起，但是并不像人们认为的那样绝无仅有。”迈克尔·乔伊纳说。乔伊纳是一位麻醉师兼运动员，撰写了多篇关于衰老和运动的论文。“杰克·福斯特40岁参加奥运会马拉松比赛，取得不俗成绩。卡尔·马龙40岁还在NBA比赛中获得三双（三双就是指篮球比赛中一名球员的技术统计中三项达到双数10以上就可称为得到三双；如：姚明在一场比赛中得到20分、12个篮板、10次抢断，就可称为得到三双）；让妮·隆戈47岁还获得法国自行车计时锦标赛冠军。”托雷斯从事的项目同样适合高龄选手。比较跑步，游泳技术含量更高，伤病更少。短距离比赛同样比较适合高龄运动员。因为力量有氧能力衰退得慢。4月，37岁的英国自由泳运动员马克·福斯特第5次获得奥运参赛资格。“对于我们这些关注这类事情的人，达拉的成就罕见，但绝非不可想象。”
那么，为什么我们多数人会理所当然地认为，中年游泳运动员必然状态一落千丈。因为，对于普通运动员，运动成绩确实随着年龄增长直线下滑。身体构成发生变化，脂肪增加，肌肉减少。力量和有氧能力也下降。但是，造成中年人运动成绩下降的主要原因是生活重心的改变。人们倾向花更多时间和经历在工作和家庭上，相对忽视保持体能。学术界将这称之为“运动功能减退”。这一现象不仅限于人类。1985年的一项研究发现，老鼠运动时间也随年龄增长减少。“但是，看那些保持活跃的人，”印第安纳大学运动技能学教授乔尔·斯塔格说，“情况完全不同！许多我们认为的衰老特征其实是运动功能减退。有多少达拉的同龄人坚持锻炼？恐怕少之又少。”
即使生孩子也未必意味着运动生涯的终结。1972年，E.Zaharieva在《美国医学协会月刊》上发表论文，介绍13位怀孕后参加1964年奥运会的运动员。她们中多数在生产3至6个月后恢复训练。Zaharieva写道，“生孩子后，她们变得更强壮，更有毅力，各方面更加平衡。”去年9月，林赛·达文波特生产3个月后重返职业网球赛场，并赢得比赛。生孩子后还不到10个月，宝拉·拉德克里夫赢得纽约马拉松冠军。
那么，巅峰竞技水平究竟能够保持多久？得克萨斯大学心血管老化研究实验室主任HirofumiTanaka发现，精英和普通跑步、游泳运动员可保持个人最佳状态直到35岁，之后，成绩逐渐呈直线下降，直到跑步运动员达到五六十岁，游泳运动员到70岁。此时，退化陡然加快。Tanaka还发现，游泳运动员的衰退比跑步运动员慢，而像托雷斯一样的短距离游泳运动员退化速度最慢。在耶鲁大学，经济学家雷·费尔根据衰老和运动巅峰时期统计数据创造出“费尔公式”。输入个人最好成绩，根据公式可计算出该运动员在特定年龄完成同一项目所需时间。按照费尔公式，一位在35岁前创造50米自由泳24.63秒最好成绩的女人，41岁时可以取得25.37秒成绩。“退化的速度是如此的缓慢，确实令人吃惊，”费尔在一篇名叫《老男人退化速度》的论文中说，“也许这个社会对衰老的看法过于悲观。”
历史上，游泳经济学也导致年轻冠军主宰泳坛的局面。直到10年前，游泳选手几乎没有任何赞助。这意味着，一旦运动员大学毕业，运动生涯就宣告结束———找工作的时候到了。但现在，Speedo和TYR等游泳运动用品公司使优秀的美国运动员能够全身心训练，二三十岁后仍然保持竞技水平。这并不能完全抵消“黑线疲劳”———太多时间盯着泳池池底产生的厌恶感。菲尔普斯坚持说，他将在30岁退役。但是金钱确实在帮助提高优秀运动员年龄。研究体育的经济学家注意到，如果得到足够的经济动力———如果退役后经济收入将减少———运动员就会继续比赛下去。印第安纳大学的斯塔格注意到，美国国家游泳锦标赛参赛者的平均年龄1960年是16岁，2004年增加到20岁。
虽然有证据证实，年长运动员能够比从前认为的更久保持竞技水平，托雷斯的成就仍然让许多人怀疑，有传闻说她的成绩是服用兴奋剂的结果。谣言始于2000年悉尼奥运会，挥之不去，托雷斯忍无可忍，去年9月专程飞去科罗拉多拜见美国反兴奋剂局（USADA）首席执行官特拉维斯·泰加特。泰加特承认，自从爆发巴里·邦德斯（美国棒球明星）和玛丽安·琼斯（美国田径明星）兴奋剂丑闻后，证明自己清白的重担落到运动员肩膀上。然而，这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USADA能够给达拉或任何运动员盖章声明他们是干净的吗？”泰加特说，“不能，科技还没有达到那个水平。”每个备战奥运会的运动员，无论是否参赛期间，必须随时准备被抽检。但是泰加特提出，可以让托雷斯参加一个试验计划。该计划更广泛地抽检运动员的血样和尿样，搜寻作弊迹象。托雷斯一口答应。（琼斯等人在服用兴奋剂期间通过了较简单的USADA测试。）泰加特尚未公布任何托雷斯的检测结果。但他说，她主动申请行为本身就很有说服力。“我认为肮脏的运动员自愿参加这个计划简直就发疯。”更让他释然的是，托雷斯根本没有询问试验计划的细节或具体检测什么药品。
托雷斯知道，北京将是她的最后一次奥运机会。1984年美国国家队主教练马克·舒伯特告诉我，他肯定，到50岁、60岁和70岁，托雷斯仍将保持大师赛游泳纪录。但老实说，和奥运会相比，甚至大师世界锦标赛也只是失败者的比赛。对于高中时就创造世界纪录，名下记着9块奥运奖牌的运动员，大师世界纪录根本不值一提。一天晚上，从寿司餐厅吃完晚餐回家路上，托雷斯的伴侣大卫·霍夫曼承认说，当托雷斯结束奥运训练后，他将如释重负。“我们在一起的时间变少了，”他一边开车一边说，“我们没有时间去度假。”托雷斯带特萨开车先回家。落日余晖中，霍夫曼看着这位游泳运动员站在家门前车道上。她一心想着先哄女儿睡觉，这样她自己可以保证9个小时睡眠。“我简直等不及这一切结束。”霍夫曼说，“像这样已经两年了。”
第二天一早，托雷斯准时来到俱乐部，像平常一样爽朗。“嘿，达拉。”她的一名队员说，“我听说你要参加《与明星共舞》（美国真人秀）。”
“我不会跳舞，”托雷斯大笑说，“绝不可能，我会是第一个被淘汰的！”
然后，托雷斯拿出训练安排，贴在水池边，开始工作。游泳馆的气氛很安静。热身时，看着瘦削健美的托雷斯站在其他16岁队员中间，很容易忘记，去年之前还没有人相信一位41岁的母亲能够游得如此快。
托雷斯的教练迈克尔·洛伯格说，她应该比年轻的竞争对手感到较少压力。“对她而言最糟糕的情况是什么？”他问，“回到女儿和伴侣身边。泳池中的几百分之一秒并不能说明她的价值。”但是，托雷斯大概不会同意这样的观点。她很重视自己现在的角色：中年人的英雄。训练1个小时后，所有运动员集中在泳池中央，开始他们最讨厌的垂直踢腿。训练目的是用海豚式打腿把身体尽量举出水面。每轮练习持续40秒，间隔35秒后重复，共做12轮。每一轮的最后10秒，教练大喊“流线型”，意思是，运动员在打腿同时，必须伸展手臂，举过头，一手在另一手之上。
最初，托雷斯和其他运动员一起玩笑着抱怨。但在5轮之后，游泳池里沉默起来。大家都太累太痛苦，无力抱怨。教练也停止喊叫。运动员的眼睛紧盯着钟；每个人都知道何时开始打腿，何时休息。然而，每次，托雷斯都比别人先蹦起来，每一轮总是比别人多坚持一会儿。
文：ElizabethWeil译：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