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永烈几十年来都是名人。还在上大学时，他就参与写了风靡万千少儿的《十万个为什么》，创作《小灵通漫游未来》；后来，他成了一位多产的纪实作家；他甚至当过十几年电影导演，拿过一届电影“百花奖”；近来，他又游历朝鲜、越南、台湾，写博客、出书……几十年来似乎没有歇过，创作热情和工作精力让人佩服。到今天，他自己都记不清写过、出过多少本书。

　　对改革开放初的中国儿童，《小灵通漫游未来》称得上对他们影响最大的一本书。在当时科技知识一片荒芜的年代，这本充满童稚的科幻小说为他们勾勒了一个美好的未来。直到现在，仍有无数的人对这本深刻影响他们童年的小书念念不忘。这本书在叶永烈的众多作品中，也是他至今颇为自豪的一本。

　　“小灵通”里，有最早的概念车、转基因食品和视频手机

　　南方都市报：就我所知，《小灵通漫游未来》的主稿基本上是1961年完成的。

　　叶永烈：对，当时我才21岁。我19岁时，就写出了第一本书《碳的一家》，当时元素周期表有103种元素，而碳是最奇特的一种元素。因为碳和它的化合物叫有机化合物，其它102种是无机化合物，所以《碳的一家》实际上就是有机世界。20岁时，我参与写了《十万个为什么》。

　　南方都市报：小时候有人说你是“神童”吗？

　　叶永烈：没有。前不久我在整理成绩报告单时，发现我念小学一年级的时候，作文不及格，40分。还有“读书”不及格，“读书”就相当于现在的语文，也是40分，两门不及格，怎么会是“神童”呢？

　　南方都市报：你走上文学之路，你父亲对你的影响挺大的？

　　叶永烈：我父亲当时就是一个企业家，有一定的文化底子，书法也不错，还能写诗词。当时他是温州的银行行长，还兼任温州瓯海医院的院长。解放后他成为温州市第一任工商联主任，可见他在温州工商界的地位很高。我们家的生活条件在温州算是不错的了，我们住的也是温州最好的房子。日本攻占温州的时候，司令部就设在我们家的大楼里。

　　南方都市报：你父亲也很注重对你的培养？

　　叶永烈：其实他并没有管得我很紧，因为有五个孩子。我记得当时家里有四个书橱的图书，而我很喜欢看书，就先把看得懂的书都看完了。后来就开始到学校图书馆、市图书馆、市文化馆借。

　　南方都市报：你11岁的时候就在温州报纸的《人民生活》副刊发表一首诗？

　　叶永烈：那首诗是我第一次投稿，就发表了，对我的影响比较大，因为从此就喜欢写东西。

　　南方都市报：既然你对写作方面有这么大的兴趣，为什么没有读文科呢？

　　叶永烈：当时我想考北京大学中文系的新闻专业。有一个跟我一起长大的朋友，比我大三岁，叫戈悟觉，曾担任宁夏文联副主席。他先考上了北京大学中文系的新闻专业，写信告诉我说，1957年北京大学新闻专业只招50个人，其中一半是“调干生”，就是保送那些已经工作的干部。所以只剩下20多个招生名额，一个省连一个人都不到。我是非北大不考。当时北大有十四个系，我就选了化学系。

　　南方都市报：那你小时候对科学方面的东西也感兴趣吗？

　　叶永烈：是的，我的理科成绩不错，所以从文科转为考理科也可以。1957年的时候考北大很困难，化学系平均每科八十二分才能考上。那时候北大的化学专业是六年制的，毕业后按照苏联的制度就是副博士了，当时向苏联学习。

　　南方都市报：大学时候你也很喜欢写东西？

　　叶永烈：是的。学校图书馆的文学杂志很多，看着看着自己也写一些。然后就到处投稿，大概十篇能登一篇，可能还不到这个比例，老被退稿。但还是很喜欢文学，尤其喜欢写诗。我觉得，其实很多文学青年都是从写诗开始的，因为诗把青春的火花凝固下来了。

　　南方都市报：这么说你在年轻的时候也一个文学青年。

　　叶永烈：是的。当时念了两年后，脑袋里面就灌满了化学类的东西，后来就想到用文学笔法来写化学。北京当时有一个《科学小报》，现在改名为《北京科技报》，当时我看到了这个报纸，他们有个副刊专门刊登科学小品。我试着写了一篇《国庆节的烟火》，从化学的角度来讲烟火，结果就发表了。我发现这样投稿几乎百发百中，所以很快就转到这方面的写作了。因为这种文章一般文科的学生写不了，理科的学生没有文笔也写不了。而我恰恰是念理科，又有文学基础，就写了很多篇，都发表了，以《科学小报》为基地。后来发现河北也有科学技术报，当时每个省都有，投稿几乎都能发表。后来国家科委搞了一个比较大型的报纸，叫《创造与发明》，我把稿子投过去了。到了1959年的暑假，我就把这些文章整理了一下，另外再加上新写的一些文章，编成了第一本书《碳的一家》，很快就出版了。

　　南方都市报：你那时为什么会有那么大创作热情？

　　叶永烈：1958年是热火朝天的时候，北大中文系的学生写了一本《中国文学史》，在全国引起了轰动。那本书后来被正式出版，而且受到了很大的鼓励。化学系受此鼓动，也搞了这样的创作，我参加写了《稀有元素》这本书。尽管只是写了一小部分，但是知道了怎样写书。

　　《碳的一家》正式出版以后，正好责任编辑曹燕芳也在编《十万个为什么》。她觉得化学分册已经收到的稿件不是很理想，要写得活泼很难。她让我试着写五个看看，我就照写了。她看了以后，觉得我写得很好，就把化学分册的全部题目都寄给了我。其实之前是让上海的中学化学老师写的，我等于把人家写好的稿子推倒了再写一遍。因为这件事情她还得罪了不少人。我用很多故事、趣闻，或者化学史上的名人轶事来写这部分，所以写得很活泼。《十万个为什么》出版的时候，化学部分只有十多条是别人写的，其他一百七十多条都是我写的。因为化学部分写得不错，别的编辑就说，你也试试写其他方面的吧。于是，天文、气象什么的我也参加写了。最初出版了五本《十万个为什么》，一共九百多条，我就写了三百多条，占到一套书的三分之一左右。

　　南方都市报：你当时只是个大学生，写这套书没有遇到知识不足的问题吗？

　　叶永烈：有的，不过北大图书馆的藏书量当时仅次于首都图书馆，居全国第二位。当时在图书馆借书一次可以借十四本，我翻阅了大量的书籍。

　　南方都市报：这些都影响了你后来写《小灵通漫游未来》吗？

　　叶永烈：是的。写完《十万个为什么》以后，我觉得不满足。因为都是短篇科技小品文，每篇只有两千字左右。我就想写长一点的，写一个小说。于是我就开始写《小灵通漫游未来》，当时叫《小灵通的奇遇》，因为《木偶奇遇记》之类的童话对我影响很大。为什么主角是一个小记者呢？因为从高中起我就很崇拜记者，所以我会把主角写成一个小记者，还特别神气，有一个大照相机，一支像萝卜一样大的笔，可以装得下一瓶墨水。

　　《南方周末》曾用一个整版考证《小灵通漫游未来》，在1961年写的东西，哪些在哪一年已经实现了，有的还附了照片。为什么《小灵通漫游未来》跟别的书不一样呢？因为它很有科学依据，对未来进行了全方位的扫描，有人称它为“未来世界的‘清明上河图’”。它是全景式的，对未来世界的一种描绘，不同于未来学。

　　南方都市报：具体是什么样的特点？

　　叶永烈：它富于细节性。比如未来一顿饭会有哪几个菜，房子是怎样的，路灯是怎样的，白天是怎样的，晚上又是怎样的，这就是全景式的细节描写，有点像“清明上河图”。其实直到现在我还经常因为《小灵通漫游未来》被邀请去参加各种活动。前年上海办国际汽车展，中央电视台就邀请我去当嘉宾，现场直播。我就说我跟汽车是毫无关系的。他们说《小灵通漫游未来》里面小灵通开的那辆飘行车就是中国最早的概念车。中央人民广播电台要做一档关于转基因食品的节目，也邀请我当嘉宾。我说我跟转基因食品没有什么关系。他们就回应，《小灵通漫游未来》就是中国最早描写转基因食品的书，书里提到的“萝瓜”就是典型的转基因食品。所谓“萝瓜”，就是下面长萝卜，上面长丝瓜。5月18日是世界电信日，东方卫视又邀请我去做嘉宾。这个不言而喻，是因为小灵通手机。小灵通的用户现在应该超过了一亿，这个名字就是我同意授权的。他们最初注册商标的时候，还让我签了授权书。1961年是还没有手机的年代，《小灵通漫游未来》里面就写到了手机，而且那个手机还是很先进的，可以看到对方的头像，有视频的。这种手机去年日本才刚刚研制出来，价格很昂贵。类似这种有趣的故事接连发生，就是因为这本薄薄的《小灵通漫游未来》。

　　南方都市报：这本书在1978年才正式出版，是否在出版时有过修改补充？

　　叶永烈：书里大部分是我1961年的原稿，到1978年出版的时候基本没有什么大的改变。原稿还在那里。1961年的原稿是写在那种已经发黑的的稿子上面的，一翻就知道了，不是1978年的时候才加上去的。所以这个很有趣，我那时才21岁。当时到处是工厂，我就提到了“农厂”，即工厂化生产的农场，结果现在农村到处都是农厂。后来第一次看到“飘行车”是在1995年美国大片《第五元素》里面，我当时也买了光碟。我一看，那不就是《小灵通漫游未来》所描述的景象吗？在阳台上招招手，“的士”就“飘”上来了。我就觉得这个创意权应该属于我，因为它是1995年，而我是1961年。

　　南方都市报：当时国内的科幻小说很少，而你又很年轻，怎么能想象出这么多东西？

　　叶永烈：写《科学珍闻三百条》的时候，我查阅了当时大量科学前沿的资料，也就是说我这个二十多岁的大学生对科学前沿有全面的了解吧。我比较关注生活化的东西。比如描写小灵通到未来用了三天的时间，他怎样去？去到哪里？坐的是什么车？他看的电影是怎样的？未来的小伙伴是怎样上课的，怎样看书的？这些都很生活化的，用孩子的眼光来看，有童趣在里面。它跟一般的科幻小说不一样，涉及到了几十种乃至上百种未来世界的东西。后来又写了《小灵通再游未来》和《小灵通三游未来》，加起来涉及到的事物就更加多了。在中国的儿童读物里面，这本书应该是独一无二的。因为它关于未来世界的综合性描述。

　　南方都市报：你花了多少时间写这本书呢？

　　叶永烈：暑假里写的，一两个月吧。

　　南方都市报：写完不能发表的原因是什么？

　　叶永烈：当时正值三年自然灾害，你把未来描述得那么好，跟时代不合拍，当然不能发表了。

　　如果我每个“小灵通”手机收一块钱，就有一个亿了

　　南方都市报：你在书中讲到很多吃的东西，比如“人造肉”、圆桌一样大的西瓜等等，是不是跟时代背景有关系呢？当时大家都在饿肚子。

　　叶永烈：是啊，越吃不饱就越会想到那些东西，那都是穷人的幻想。

　　南方都市报：你那时是饿着肚子写的吗？

　　叶永烈：是的，因为当时我们的伙食很差，早上吃那种窝窝头，很难咽下去的。当时教育部长杨秀峰来北大视察，说要改善伙食，每个学生就多发了一个鸡蛋，那时鸡蛋是非常紧张的。为什么会有书里这样的幻想呢？就因为当时太饥饿了。

　　南方都市报：这本书第一次投稿被退回来以后，你没有再管它了吗？

　　叶永烈：这本书的稿子后来放在一个很破的纸箱里。“文革”的时候，这个纸箱就放在我岳母的床底下。造反派来抄家，他们要翻这个东西，我岳母说，“这是我睡的床，里面有很多我的东西。”于是他们就没有继续翻。他们抄家比较注意抄照片和信件，还有就是文稿。如果不是我岳母的话，恐怕就没有这本书了，《小灵通漫游未来》就这样很幸运地得以保存下来。

　　南方都市报：“文革”期间你在干什么呢？

　　叶永烈：我进“五七干校”种了三年的水稻，在杭州湾畔的奉贤。“文革”时，我被批判、抄家就是因为写《十万个为什么》。《十万个为什么》还被批为“大毒草”，批得很厉害，当时上海一百多个造反派组织组成了“批判《十万个为什么》联络站”。他们从政治的角度上去批判它，比如书里提到“太阳为什么会有黑子？”造反派就说，太阳是伟大领袖毛主席，你怎么可以说太阳有黑子呢？还有就是“太阳为什么不能从西方升起？”那时候人人都唱《东方红》，你却问太阳从西方升起，这不就麻烦了吗？

　　南方都市报：这种麻烦太容易找了。

　　叶永烈：为什么当时会有这样的文风呢？一个原因就是姚文元在“文革”中批判《燕山夜话》。《燕山夜话》的作者邓拓，当时是北京市委书记，姚文元对《燕山夜话》的批判基本上就是用这种手法。他们批判《十万个为什么》的时候，就借用了姚文元的这种手法，现在看起来是很可笑的。

　　南方都市报：这些对你继续写作没有影响吗？

　　叶永烈：我仍继续写作，但是不能公开写。因为我是念化学的，于是就由我来管农药，当时叫植保员。在那期间，我就写了一本书，叫《治虫的故事》。那本书后来在“文革”期间由安徽出版社出版了，主要介绍治虫的一些知识。粉碎“四人帮”以后，这本书被中国少年儿童出版社看中了，他们又把这本书拿去出版。很难想象，这本书印刷了一百万册，因为当时各个县都举办植保员训练班，就把这本书当教材，所以这本书的印数才那么大。

　　南方都市报：后来《小灵通漫游未来》怎么出版的？

　　叶永烈：粉碎“四人帮”以后，1977年，提出要实现四个现代化。那时少年儿童出版社的编辑深入生活，到上海长宁区第一中心小学跟孩子们打交道。他们问孩子们现在最希望知道什么事情，孩子们回答，最希望知道2000年的中国是什么样子的。出版社就叫我去作个讲座，题目定为《展望2000年》。我对这个已经很熟悉了，就去讲了。第二天，另外四个学校的人来找我。到了第三天，更不得了。消息传开以后，除了很多学校，连公安局、消防队都来找我去讲《展望2000年》。

　　因为这个，少儿出版社约我写一本书，题目就叫做《国庆50周年的时候》。我说，我有一本现成的书稿，你们拿去看看。他们就把那个原稿拿去了，看完以后决定列为重点出版书目，并让我再做些修改，然后找画家来画插图。画家杜建国先生创作了《小灵通漫游未来》的插图，他后来告诉我，为了画这本书的插图费了很大脑筋。因为在那个年月，连立交桥是什么样子，大家都不知道，他只能找外国的很多画报来看。包括像“电视手表”这些，他是看了很多画报之后才画出来的。插图对这本书也起了很大的作用。而封面因为背景是黑颜色的，当时开始没有通过审查。

　　南方都市报：就因为颜色的问题？

　　叶永烈：是的，他们就说未来世界应该是很光明的，怎么能用黑颜色呢？封面设计者简毅先生说，按照现在世界图书的潮流，黑封面是领先的、时尚的，这样才终于被通过了。《小灵通漫游未来》首印达到300万册，数字很惊人，当时除了上海之外，北京、沈阳、甘肃、四川等多家印刷厂都“租型”印刷了这本书。

　　南方都市报：印数这么大，卖得也很好吗？

　　叶永烈：卖得很快。当时有一次我出差北京，看到东安市场很多人，不知道在排长队干什么，一问才知道，是在排队买《小灵通漫游未来》。1978年“六一”儿童节，我的一个朋友，四川人民出版社的编辑，在书店站柜台，一个上午仅从他手上就卖出了五千册这本书。中央电视台后来还拍摄了48集同名儿童电视剧，在中央电视台第一套节目播出，产生了很大影响。主题曲是乔羽写的，写得很不错。

　　南方都市报：一部作品如此火爆，现在想来真的不可思议。

　　叶永烈：是的，这也说明一个作品要经得起时代的检验，要符合时代的需要。1978年正好召开全国科学大会，处于科学春天的时候。那时的科学气氛非常浓厚，再有就是提出向四个现代化进军，大家非常关注未来。

　　南方都市报：那时有没有收到《小灵通漫游未来》的很多读者来信？

　　叶永烈：来信很多，大都是寄到出版社给我的。很多来信都是希望能得到一本《小灵通漫游未来》。当时这本书卖两毛九分钱，但还是很多人买不起，或者买不到。我用稿费买了一千册《小灵通漫游未来》给各地读者寄去。有一个卖菜的内蒙古读者，我给他寄了一本《小灵通漫游未来》。他用菜场的牛皮纸糊了一大叠信封，让我给大家寄。后来他的生意做得挺大，是那里最大的商场的老板。大概是1998年的时候，他就带着父母来到上海，千方百计找到我。见面后，我才知道他是一个残疾人。

　　南方都市报：当时把一千本都寄出去了吗？

　　叶永烈：是的，每天都要包很多本。当时我和我太太每天下班就在家里写信封、包书，有的封在信封里，有的卷成筒形，再贴上邮票。第二天上班前，再把这些书拿到邮局寄出去。

　　南方都市报：那些没有读到书的读者，怎么知道这本书呢？

　　叶永烈：通过报纸。当时报道已经铺天盖地了，但是很多边远地方都买不到。上海也出现“小灵通热”。我记得当时上海淮海路新华书店，有一个小灵通招手的巨幅广告画，大概有十米那么高。当时上海中山公园还做了一个小灵通塑像。

　　不久前这本书再版发行，在签名售书的时候，有个读者带着第一版《小灵通漫游未来》来了，他说他搬了三次家，但是这本伴随他成长的《小灵通漫游未来》，一直不舍得丢掉。那天他还带了女儿一起来，买一本新的，把旧版的也拿过来签名。还有个读者，小时候读书获得数学竞赛一等奖，学校就奖励他一本《小灵通漫游未来》，他那天也把那本书带过来让我签名。这些都让我感动。

　　南方都市报：《小灵通漫游未来》出版这么多册，影响这么大，你的稿费多吗？

　　叶永烈：买一千册样书后就所剩不多了，当时稿费四五百块钱左右。

　　南方都市报：这么少，太不可思议了。

　　叶永烈：那时的稿费就只有这么多，因为是按照字数算的。后来我到北京领“先进科普工作者”奖，奖金有一千块钱，全国轰动。当时全国只有两个人得了一千块钱，一个是我，另一个是宗福先。一千块钱在那时不得了，骑车走在街上，别人就会在背后指指点点：“喏，那就是‘一千块’。”

　　南方都市报：“小灵通”后来成为电话的名字，你也成了“小灵通之父”。据说现在国内一亿人在用小灵通。

　　叶永烈：这些东西都是有缘分的。“小灵通”成为电话品牌有三个原因，一个“小灵通”这个名字很能形容这种电话的特点，又“小”又“灵”又“通”；第二两者都是“漫游”；第三书里面就写到了手机，而且是可视的手机。这三个原因就促成了它成为手机的品牌，“小灵通”成了家喻户晓的品牌。这是我写这本书的时候完全预料不到的。当时开发小灵通的人给我打了电话，我无偿地授权给他们用这个名字。所以后来我的律师说，即使一个手机只收一块钱，就有一个亿了。哪怕只收一毛钱，也有一千万了。

　　南方都市报：你后悔吗？

　　叶永烈：不会。

　　南方都市报：你的境遇在“文革”后变化大吗？

　　叶永烈：实际上我是从1978年1月开始“冒”出来的，跟改革开放联系在一起了。当时上海《文汇报》用了大半个版面来报道我。当时《文汇报》只有四个版面，所以用这么大的篇幅来报道是很难得的。这个报道出来以后，就开始引起了注意。《光明日报》开始刊登书评，报道也越来越多，我就变成了“著名儿童文学作家”。最重要的就是方毅同志对我的批示，他当时是中央政治局委员兼国务院副总理。他对我的问题作了两次批示，我当时一点都不知道的。批示说要改善叶永烈同志的工作条件，鼓励科普作家。所以就给我分配了一套新房。当时调我到上海科协做常委，意思是要培养我当官。一下子我的“头衔”就来了十几个，诸如全国青联常委之类。

　　南方都市报：为什么你没有走这条路？

　　叶永烈：我个人性格不喜欢官场，只喜欢搞创作。正如我岳父的一句话：“官场一时红，文章千古在。”我就说，我还是搞创作吧。后来就成了一个专业作家。先是在上海科协里面挂名，不上班，后来上海作协要招聘作家，我就成了上海作协的第一批专业作家。

　　本报记者 黄长怡 实习生 郑如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