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马未都的书,总觉得他不只在谈收藏,不只在讲当年“捡漏”,也不只是应和他所谓的“盛世收藏”观。因为《马未都说收藏·陶瓷篇(下)》一直未出,拣了一册跟风的书,《马未都说马未都》来看。果然,他不仅透彻地讲解了如今在盛世里该如何收藏鉴定等方法,还以其玩收藏而成为一座博物馆馆长的经历说明收藏这门艺术,这个观点贯穿了一位收藏家的起因、经过和未来,也能贯穿其收藏的目的、心态与作为。其实在马未都众多的收藏故事里,他已经讲过这一心得,收藏艺术品首先要会享受它,打着手电筒到故宫看文物是一种享受,有一定的物力买来欣赏也是一种享受;从不会说话的艺术品身上学习,马未都正是这样活生生的例子。
作为收藏家,马未都让人觉得他试图灌输给读者一种观念,即,无论你是业余爱好还是专业收藏,收藏者对于藏品而言,仅仅是“临时保存者”。藏品属于社会公众,存在于博物馆这样的公共场所。马未都谈到了国外不少博物馆,当然从某种意义上是为了对比作为国内第一家私人博物馆观复成长的艰难与运作的不容易,那么,是否那些比观复博物馆历史悠久、名头响亮的国外博物馆就运作良好,成功地实现了收藏家的梦想呢?
如果读了马未都收藏系列又对他的“博物馆观念”有兴趣,不妨翻翻这本“行销美感”的书:《博物馆的美学经济》。作者刘惠媛系“台湾世界宗教博物馆副馆长,主修艺术史与博物馆学,具有艺术行政与博物馆实务经验”。在这位“根正苗红”的博物馆管理者看来,“博物馆是一流的事业,却从来就不是一门好生意”,尽管museum(博物馆)这个词希腊文是mouseiou,意思是献给缪斯女神的殿堂,而museum与amusement(娱乐)两个字的字根也有渊源。收藏亘古不变艺术品的博物馆也会遭遇其时代的变局,而非我们从马未都的书里看到的那般宏观。照台湾美学家汉宝德的说法,过去博物馆是上流社会的场所,直到20世纪中叶以后,才成为中产阶级的艺术殿堂,并逐渐成了观众排队买票闲逛之地。在过去,哪个博物馆会在乎观众呢?
刘惠媛这本书就是告诉读者,世界上成熟博物馆经济是怎么来的。单靠政府拨款和资本家捐助的时代早已一去不复返,因为博物馆本身的开支早已超过了这些主要来源,它必须要行销自己的美,而博物馆的管理者也必须将其作为一门生意来做,不再仅仅是艺术的拥有者、维护者和修复者。简单地说,无论是殿堂级别的博物馆如大英博物馆、卢浮宫、大都会博物馆,还是展现现代艺术之美的伦敦泰特现代馆、纽约现代美术馆,以及如马蒂斯美术馆、夏加尔美术馆这样的主题博物馆,作者都试图找出每一座展馆的创意所在而非仅仅是其历史沿革与收藏内容。创意在很大程度上决定了博物馆这门生意好不好做。虽说对每座展馆提纲挈领宛如授课笔记,但确实详尽而有说服力地告诉了读者,一座博物馆收藏内容与方向是独特的,它所配套的礼品店、咖啡馆也是别有深意,或许就是一座博物馆创意的一部分,至于质量如何是否搭调观众是否中意,就涉及到这个创意的高下了。
以前关于博物馆的书,侧重点都在介绍馆藏和馆史上,鲜有告诉读者一座博物馆是怎么运作的。这本书其实是在告诉读者,你进博物馆是怎么消费的。再回过头来看观复博物馆馆长的话,“给我十个亿,可以做更多更好有关博物馆的事”,收藏观念、博物馆的运作观念确实都跟国际接了轨。
值得附记一笔的是,这本明明是讲美术馆的书,却印得很不美,多数图片质量太差,跨页的图差一些也就算了,连邮票大小的图也一副精度远远不够的委屈样,真是博物馆不好做?!
归马雷
□网站编辑,广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