詹姆斯·安德鲁不是体育明星，他是他们的大救星。这位大夫用他一流的医术，挽救了无数运动天才的职业生涯，改变了超级赛事的结果，创造了数十亿美元的产值。他的病人名单星光闪烁，迈克尔·乔丹、老虎伍兹都位列其中。可以说，没有他，体育界将是另外一番模样。当然，安德鲁医生也因此获得了巨大的声望和财富。

　　当波士顿红袜队终结者乔纳森·帕柏本以每小时100米的速度投出一手，他的右臂变成了一个风火轮，以每秒大约7500度的速度旋转。也就是说，在你刚来得及念完他的名字的功夫，这只手臂就完成了21圈旋转。棒球圈有句格言“投球大过天”，因此本赛季红袜队在帕柏本和其他球员的神奇手臂上花了4300多万美元。当然，他们也知道另外一句格言，“投球即是磨损”。在一季要举行162场比赛的残酷游戏中，不断挥舞手臂然后加速，对于肩膀和肘部都是很大挑战。事实上，虽然投球手占职棒大联盟球员的一半，但每10个受伤者中，就有7个是他们。为了保护这些神臂，达到投资收益最大化，波士顿红袜队只好向远在1176英里之外的外科医生詹姆斯·安德鲁求助，他们把爱将送到安德鲁的诊所接受量身定做的检查，希望这位医生能防止运动员受伤。

　　三十多年来，安德鲁在“修复”运动员、帮助他们重返赛场方面立下了汗马功劳。体育医学的进步和转会制、电视一起，把运动从业余消遣变成了一宗大生意。设在伯明翰的安德鲁运动医学和骨科中心能量巨大，影响着价值数十亿美元的体育联盟产业。受伤的球员就等于是停产的流水线，一刻不恢复运作，就无法产生效益，但球队还得付他钱。去年，美国职棒联盟在伤得太重不能上场的球员身上花了3.37亿美元，差不多是付出的总薪水额的14%.如果安德鲁能够“修复”这些运动员，或帮助他们避免受伤，球队的投资就可得到优化，球员的运动生涯也得以延续，接着赚取大笔报酬。超级经纪人斯科特·博拉斯说，他代理的球员经安德鲁治疗后，已经签下了价值5亿美元的合同。

　　安德鲁修复过的“部件”足以装配出一个超级运动明星：橄榄球四分卫佩顿·曼宁和多诺万·迈克纳伯的膝盖，棒球与足球双栖明星鲍勃·杰克逊的臀，迈克尔·乔丹和查尔斯·巴克利的肩膀，纽约扬基队安迪·派提特和芝加哥小熊队克里·伍德的肘部。“我喜欢‘修理’人类，”安德鲁说：“我希望能帮助这些运动员做他们热爱的事情。”

　　比如赢球和赚钱。如果不是安德鲁，罗杰·克莱门斯和特罗伊·艾克曼这样伟大的球员也没有机会成为传奇。克莱门斯进入火箭第二年、艾克曼进队第三年分别接受了安德鲁的治疗。“安德鲁能治别人不会治的伤，”《拯救投手》一书的作者威尔·卡罗尔说，他指的是克莱门斯的肩膀。手术过后，克莱门斯和艾克曼总共又赚了2亿多美元，赢了5次世界锦标赛。过去20年来，安德鲁的病人们参加了20次世界锦标赛、超级碗和NBA赛事。安德鲁曾为数千名运动员做过治疗和检查，他所培训的数百名医生和治疗师又“修复”了数千名球员。把合同、收入和球队名声都算在内，他对运动业的经济影响达数十亿美元之巨。

　　从外表上看，66岁的安德鲁不像这么厉害的角色。他举止中规中矩，穿着非常正式的西装，而非白色大褂。虽然具备信息时代需要的一切聪明，他却从不使用电邮。无论求诊者是中学男生还是职棒明星，他都用同样的词儿欢迎：“嗨，大个头”。不过，虽然态度谦逊，安德鲁却和他治疗的大牌球员一样品位“高贵”。他的车都是宾利和法拉利，他的游艇“咒语三号”参加了2000年的美洲杯帆船赛。他坐隼式10型私人飞机去看橄榄球比赛，到阿拉巴马和佛罗里达的医院去诊病。此外，他跟那些球员一样活力四射，虽然两年前刚做过一次心脏四重搭桥手术，走路却快得像阵风。

　　他总是强调，自己不是生意人，也不了解病人们术后又赚了多少横财，但他显然不是一点都不关心。“有报道说安德鲁医生从每份球员合同中抽取提成，”安德鲁的伯明翰研究机构负责人拉尼尔·约翰逊说，他也曾是安德鲁的病人，“我们只希望这是真的。”

　　穿着蓝色手术服，戴着白色手套，脖子上晃着两副眼镜，安德鲁医生急匆匆穿过圣文森特医院的走廊，向手术室走去。这是棒球赛季第一周，他的工作不算多，只有四台手术，其中三个是治疗肘部的。

　　在棒球界，安德鲁以精湛的尺骨附属韧带重建手术闻名，医学界称之为“托米约翰重建术”，因为前洛杉矶道奇队投手托米·约翰1974年第一位成功接受了这种手术。它是用身上其他部位的韧带替换受伤手肘韧带，虽然该手术的首创者是洛杉矶的弗兰克·丘伯医生，但安德鲁做的次数比任何人都多，每年将近300例。就连丘伯也没想到这种手术会变得如此普遍，当年他告诉托米·约翰，重回赛场的可能性为百分之一，结果约翰又赢了164场比赛，直到46岁还在投球。“安德鲁是第一个发现这种手术重要性的人，”丘伯说。自1980年首次做这种手术以来，安德鲁调整了诊断、手术和复原过程，使病人康复率达到了85%.“很多运动员认为康复率是100%，”他说：“这是不可能的。”

　　费城人队的替补投手迈克·布兰科·扎古斯基躺在手术台上。一周前，在春训中投出一个滑球时，他听到肘部啪的一声轻响，然后是烧灼般的尖锐疼痛———连接胳膊上下两截骨头的韧带受伤了。在不断高速投球的过程中，这条细细的连接组织会发生磨损，甚至拉断。放在30年前，布兰科的运动生涯就算完了。“至少得在床上躺一年，”扎古斯基说。

　　安德鲁面无表情，用手术刀在扎古斯基肘部比画了一条线，然后割开了皮肤。因为上了止血带，所以出血很少，安德鲁轻车熟路，迅速切开那层蛛网一般的白色组织。第一站是韧带神经，然后就到了伤处。他指着那根黄色绳子一样的韧带，冲站在一边的教练示意，“就是这儿，”他说，淡定得好像是在修一只杯子，而非一条可能带来数百万美元收益的胳膊，因为像扎古斯基一样用左臂投球的队员很少，市场需求量颇大。

　　“有些医师会说，噢，那个手术，很简单，我也会做，”骨科大夫、安德鲁前同事钦普·巴克说：“但是当明星们前呼后拥出现，经纪人又在旁施压，他们就退缩了。吉米不怕这些。”

　　在骨头上钻了几个洞后，安德鲁在扎古斯基的前臂和腕部切了三个口子，抽出一根几乎有一英尺长的掌长肌腱，它看上去就像一条加粗的牙线。他将这条腱呈8字形“编”入骨头，让它成为新的韧带。愈后疤痕会在病人肘弯处形成一个类似微笑的图案，有人称它是“安德鲁的签名”。

　　“让我们看看它弹性如何，”安德鲁说，将暴露的关节前后弯曲，“嗯，不错，大个子。”

　　如果体育迷们听说过安德鲁，那是因为主力球员在论证自己竞技状态良好时，常会提到他的名字，新闻报道中也不时出现某队某大牌球员“准备去伯明翰找詹姆斯·安德鲁医生治疗”的字眼。但这只是冰山之一角。安德鲁几乎为每种运动、每个球队的球员做过治疗，他的涉及面比任何运动员、教练乃至经纪人都要广。他的工作———重塑运动员的职业生涯，改变球队乃至一个城市的收入———使他成为对体育产业最有影响力的人物之一。

　　1996到2000年，扬基队赢得了四次世界锦标赛，主要归功于克莱门斯、吉米·肯、戴维·科恩、戴维·威尔斯等投手，而他们都是“安德鲁修好的手臂”。该队1991年价值2.25亿美元，现在价值13亿美元。1990年代，安德鲁为艾克曼、埃米特·史密斯和迈克尔·欧文做了手术，这些家伙带领达拉斯牛仔队参加了三次超级碗比赛。该队此前价值1.4亿美元，现在则升值到15亿美元。2006年，安德鲁治疗过的德鲁·布里斯、道斯·迈克阿里斯特和威尔·史密斯带着新奥尔良队首次打入总决赛时，当地一家日报写道：“这些球员分钱时，是不是该给詹姆斯·安德鲁留一份？”

　　他的众多著名病人，报章只披露了一小部分，包括众多棒球明星，还有迈克尔·乔丹和老虎伍兹等人。只对这一小部分中的40人进行分析，就可以得出结论：安德鲁的手术让他们得到大约13亿美元的收入，其中10名经安德鲁治疗的橄榄球四分卫续签了价值超过3.33亿美元的合同。

　　“医生拯救了我的职业生涯，”橄榄球运动员布里斯说：“他对我肩膀所做的事真是神奇。”2005赛季，他效力于圣迭戈队，在决赛中肩部脱臼，肩关节旋转肌群几乎裂成两半。几天后，安德鲁为他做了手术，在他肩部放置了12枚铆钉。圣迭戈队解雇了他，多数人认为这名27岁的球员就此玩完。但在安德鲁的鼓励下，2006年，他带着痊愈的肩膀再度上阵，表现出色，收入亦水涨船高，达到巅峰。

　　安德鲁理解运动员，因为他本人曾是他们中的一员。他在路易斯安那小城霍默长大，擅长多种运动。高中时，作为霍默铁人队一员，参加了州橄榄球决赛。此后，一半队友进入路易斯安那州立大学校队打球，但体重只有150磅的瘦子安德鲁进了田径队，改练撑杆跳。1963年，他夺得了东南部锦标赛冠军。

　　正在此时，他开干洗店的父亲去世了，时年43岁。为了供养母亲和妹妹，安德鲁申请进入医学院读书。

　　这一转折促使他进入运动医学领域。他很同情被迫退役的运动员，因为他本人也是无奈退出了赛场。在杜兰大学实习的第二年，安德鲁听说运动医学领域的先锋杰克·休斯敦医生要到奥本大学为橄榄球运动员做检查。在一位教授的帮助下，安德鲁争得了一次机会，他陪着休斯敦医生去观看一场中学比赛，并协助他进行手术。

　　1973年，休斯敦医生决定聘用他，安德鲁闻讯，连夜驱车赶过去，凌晨五点到医院报到上班。休斯敦医生非常满意，把一些手臂“废掉”的投球手病人转交给他。冒险手术可能治好伤，但也可能伤害组织，导致运动员退役。于是安德鲁转而使用关节内窥镜检查，当时这还是一种实验性技术，要把长长的金属插入受伤区域，有时还附带着灯和摄像头，或者切片、缝针工具。随着光纤技术的进步，他又率先使用这种先进材料修复韧带和旋转肌群，令投手有机会完全康复。

　　从那时起，独特的“安德鲁风格”就逐渐形成。通过闲谈，他可以在几分钟内，全面了解球员资料和背景，以确定手术方案：“安德鲁主义就是具体情况具体分析，读懂病人，”他的合伙人里勒·凯恩医生说，“他知道在合适的时候做合适的事情，在这方面他是大师。”

　　1984年，当“金熊”杰克·尼克劳斯因为膝伤过来求助时，安德鲁说服这位传奇的高尔夫球员接受关节镜检查。两周后，尼克劳斯返回赛场，一杆入洞，让电视主持人大吃一惊。两年后，他第六次赢得大师赛。

　　1986年，当克莱门斯经他治疗后奇迹般返回赛场时，安德鲁的电话开始热闹起来，打过来的不仅有运动员，还有争相聘请他的医院。他的导师休斯敦当时年近七十。“我犯了一个错误，问休斯敦医生，谁将继续把诊所经营下去，”安德鲁回忆说：“他说，‘你是想除掉我。’”1986年安德鲁离开时，两人关系已经不大好了。“这就像是培养了一个要和你竞争生意的儿子，”安德鲁说：“然后这个儿子决定去别的地方开创事业。”

　　这个“别的地方”就是伯明翰。安德鲁在此找到一名合伙人，愿意帮他办一所类似休斯敦那间医院的诊所，还承诺会帮他扩张。

　　扬基队又打来了电话。这是一个星期五，安德鲁正在伯明翰的办公室里。尽管扬基队有队医，他们还是希望运动医学界最吃香的人能提出一些建议。他们把一张核磁共振片子寄到了阿拉巴马。“是他们的先发接球手，”安德鲁说。

　　他说的是乔治·柏沙达，这位经验丰富的接球手肩膀受了伤。“把片子放在走廊那儿就行了，”安德鲁说：“我今晚回家时看看。”

　　安德鲁的口碑不仅源于高超的医术，还有赖于出色的客户服务。他知道如何对待这批特殊的客户，他们时间紧急，但出手大方。他会派出一辆SUV专门去机场把这些明星接过来，让他们从后门进入诊所的秘密房间。除了球员本人，安德鲁还会与经纪人、队医、经理，甚至教练交谈。30多年来，超级纪纪人博拉斯不停把明星送到安德鲁这儿来接受治疗。“队医可能会说：‘我不相信这家伙还能打比赛。’但是吉米会说：‘只要治疗得当，他绝对能投球。’两位医生都能诊断出伤情，但只有吉米能告诉你它会否对运动员造成致命影响，而这可能意味着1亿美元的合同。”

　　安德鲁在乔治亚州和休斯敦一起开业时，经常进行家庭出诊———在他自己家里。诊所下班后，全州的橄榄球教练们还会把受伤的运动员带来，如果需要立即治疗，安德鲁会让他们在家留宿。后来当安德鲁一家搬到伯明翰的大宅后，他六个孩子已经习惯了众多体育明星把他们家当成康复旅馆。

　　安德鲁是怎样有条不紊地安排这一切的？———无数电话，每年将近4万名病人，从不休息，从不说“不”。“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做到的，”他谦逊地说。

　　当然，安德鲁完全清楚自己是怎么做到的。他的诊所就像很多公司一样，根植于社会关系，他还会系统地开发自己的人际网络，以达到最大效果。1970年代，安德鲁就和其他年轻的大夫创建了Herodicus协会，在运动医疗技术方面互相合作，并致力于培养新人。他还与人合著教材，撰写研究论文，参加新闻发布会。

　　安德鲁很早就意识到，为高中、大学和小联盟球员治疗会带来意想不到的收益。他会同时为比赛双方球员治疗。他在哥伦布买下了当地一支球队，成为唯一能为球员做手术的球队主人。

　　这些市场努力带来了持续性产出。今年夏天，在尼克劳斯的推荐下，2003年PGA锦标赛冠军肖恩·米歇尔请安德鲁为他做了肩膀关节唇手术。1976年美国高尔夫公开赛冠军杰瑞·帕特说：“我曾向数百人推荐了吉米。几百个。”

　　安德鲁职业生涯中遭受的唯一挫折发生在2003年，当时他卷入了南方健诊公司财务丑闻，该公司是他在伯明翰的合伙人，安德鲁担任其全国医学董事，负责监督医疗质量。安德鲁未因此案受指控，但南方健诊中心突然关门，令他开办连锁医院的梦想破灭。他赶紧寻找新的发展机会，后来在圣文森特医院扎营。与南方健诊中心合作期间，他的诊所收入据说达到每年6000万美元，现在下跌了一半，医生数量也由12名下降到了6名。

　　最后是安德鲁建立的口碑网络拯救了他。他是运动医学界罕见的中心人物，别的医生给明星球员治疗时，都会请他参与。球队队医或者康复指导往往是他的前同事或手下，或者与他合作写过书。各医疗所或大学的运动医学中心负责人可能在安德鲁的诊所培训过，或者参加过安德鲁主持的专业年会。

　　蒂姆·克莱切克医生曾任安德鲁的助手，然后在他的团队又工作了一年。他说，这段经历改变了他的生活。他从安德鲁那里学到托米约翰重建术，到辛辛那提开业后，基本复制了安德鲁诊所的架构。克莱切克现在是红袜队队医，美国最顶级的臂部治疗专家之一。可以说，安德鲁亲手打造了一个敌人，但他并不这样看待克莱切克和其他300位前同事。他们是他人际网络中向外放射的辐条，而且这样的医生越多，就意味着更多运动员有机会重返赛场。

　　在安德鲁看来，最关键的不是手术，而是物理治疗。“手术只是一个可能，”他说：“复原更加关键。”要想恢复原来的力量、耐力和灵活性，可能需要数月，甚至数年，而且要每天进行康复训练。因此，物理治疗主管凯文·威尔克对他来说十分重要。威尔克已经与安德鲁共事19年了，他脾气温和，深思熟虑，如果说安德鲁是阳，他就是相辅相成的阴，非常适合帮助那些明星度过从手术室到赛场的艰苦旅程。

　　每周三，穿着正装、像个执事的安德鲁和穿着T恤和卡其布短裤的威尔克会一起巡病房。这天的病人构成非常典型：两名橄榄球联盟球员，一名职棒大联盟内场手，两名小联盟投球，两名高中棒球运动员，一名13岁的体操女运动员，还有十来个从全国各地飞来的普通病人。虽然运动员们派头很大，但安德鲁诊所三分之二的病人是这些普通人。他们可能会以为自己错进了一个运动酒吧，因为电视总是调到ESPN体育台，墙上挂着加了镜框的亲笔签名T恤，只是没有摆满运动器材而已。

　　一名中学接球手环视房间，眼睛瞪大了：“那是肯尼·艾伦斯吗？”

　　那位有名的跑卫此刻躺在不远处，正在发短信，膝部装着支架。他没有住在球队的训练中心，而是像不少运动员一样，在伯明翰租了一处公寓住着。“这里就像纽约或芝加哥的夜总会，”威尔克说：“我们收治的人越多，就越是有运动员想来。”

　　两个月来，在威尔克的指导下，艾伦斯每天训练两次，和室友们一起出去散步，其中包括一名侧卫。如果一切顺利，今年秋天他们将在赛场上交手。艾伦斯对自己的康复状况很乐观，“（跑卫）鲁迪告诉我，去看安德鲁吧，他治好了那么多人。我现在觉得安心多了。”

　　1996年到2006年间，安德鲁目睹“臂伤”在十几岁的棒球运动员中流行起来。18岁以下球员做汤米约翰重建术的病例从每年几个跃升到几十个。安德鲁运动医学研究所负责人格伦·弗莱西格说，孩子们的肘部韧带无法承受不停的磨损和撕伤，胳膊疲劳时，它们的肌肉就会少做工作，把更多的力量转移给韧带，这时韧带断裂的可能性是平常情况下的36倍。

　　安德鲁成立这个研究所是希望能够理解和预防他所治疗的那些伤病。“比方说，肘部韧带撕裂是因为投球手不断地做错误动作，”弗莱西格说，“这对我们来说是好事，因为它提供了极佳的研究样本。”多年来，这位有生物医学博士学位的棒球迷在曲线球伤病和投球力学方面进行了卓有成效的研究，他的工作影响着大联盟的棒球赛。每年春季，一些球队会把年轻球员送到安德鲁在伯明翰的实验室。研究人员利用动作捕捉技术，把投球过程分解成100多个片断，然后跟健康运动员的身体数据进行比较。如果有反常现象，通常意味着受伤几率增大。

　　克莱夫兰印第安人队运动员发展中心负责人罗斯·阿特金斯说，安德鲁运动医学研究所的分析报告是“该领域最透彻的研究”，教练们正在考虑该如何利用它。他们可能会据此纠正年轻投手的发力方式，但这个也很复杂。“如果你改变了投手的节奏，就会影响他们的信心，”阿特金斯说。不难想像，球队最终在进行合同谈判时也可能会摆出这些预测性数据。印第安人队还没这么做，“但是，”阿特金斯说：“我们发现在这方面花时间还是值得的。”

　　红袜队更进一步，不仅把球员送到安德鲁的实验室进行“研究”。该队康复专家雷诺德是威尔克的门徒，他把在伯明翰学到的知识用到了投手们身上。他研究了球员们的投球路径，找出最大发力点，在这一点上球员最容易受伤。这也使得教练进行比赛部署时有科学依据，而非仅凭猜测。

　　这套方法论还在发展中，红袜队自认为是少数几个使用高科技分析的球队之一，所以不愿透露太多。不过，他们相信自己具备了新的优势，这已经够了。

　　然而，安德鲁本人却毫不隐瞒他的发现。四月中旬，在橄榄球运动伤病年会上，他面对200多名教练、物理治疗师、各大学和联盟来的医生发表演讲，以详细的病例，生动讲解了运动伤病的诊断和治疗。他似乎很乐意分享这35年来的所得，甚至连上周刚有的新发现也搬了出来。他像一个慷慨的老师，又像是精明的推销员，事实上，他两者皆是。

　　他告诉听众，如果对运动医学有兴趣，你就不会觉得它是一项工作。对热爱职业联盟比赛的安德鲁来说，它的确不是工作，虽然他的商业王国正在扩张。今年秋天，他的伯明翰诊所变成了一栋新建的六层楼，他招聘了更多医生，扩展他的事业。他把两个同事变成了合伙人，希望能够避免他和导师休斯敦之间曾经发生的不快。

　　在会议休息期间，安德鲁在他的新医院里匆匆走了一圈。在豪华的男士衣帽间里，安德鲁让华盛顿红人队运动医学指导布巴·泰尔和另位几位大夫去观察厅观摩手术。“真的很有意思！”

　　迅速洗完手后，安德鲁本人也去了观察厅。在那里可以同时欣赏四台手术，摄像头把手术过程完整、细致、实时呈现在观众面前。泰尔和众人赞叹地摇着头。这时，安德鲁又得走了。他还要为一名大学队投球手做手术。“好的，”他一边说，一边冲进手术室。又一个手肘等着安德鲁留下他的签名。

　　编译：Daw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