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一亮●林奕华专栏

　　关菊英既未像张国荣般在演唱会中藉对唐先生表达感激来“出柜”（comeout），我们便不应理所当然地将她的“有女同居”看成是Jointheclub（入会）———什么“会”？有人说是“断背之友”。说来说去，都是影射———要我们的媒体效法美国同业直接说出同性恋三个字，恐怕只会暴露他们的胆子原来比当事人更小。

　　与关菊英同是50岁的女名嘴艾伦·德杰尼勒斯与35岁的澳洲女星鲍茜亚·德罗西十多天前在洛杉矶共结连理。论名气，年轻一位其实是后来居上。她在《甜心俏佳人》中的演出入型入格有目共睹，加上一头金发身材惹火，自从公开是女同性恋后肯定叫不少粉丝大跌眼镜，当中又怎少得对她有幻想的男观众？

　　情况和我们的关菊英有相似也有不同之处。关与德罗西的形象均不是T（Tomboy）而是F（Femme），但从很多人的有色眼镜看来，明明是“正常女人”，又有过婚姻纪录，这样的异性恋者忽然“变节”，不问而知是对男人失望才会“弃明投暗”———不受传统女性角色束缚的德罗西不用背负上述包袱，只是关菊英是中国人，难怪在对记者表示人生伴侣“男女冇所谓”时会给人“退而求其次”的意味。

　　我的意思是，德罗西再妩媚再仪态万千，她还是藉跟德杰尼勒斯海誓山盟来表明对爱欲的承担。但在中国人的观念里，女人爱上“女人”仍旧是要被引号加以注释：易装打扮的另一位，不过是男人的替代品。“她”可以“乘虚而入”，主要由于“现在好害怕认识男性，倒是跟女性交往容易些。”关菊英对媒体交代感情生活再直话直说，也会被听成“弦外之音”：是被动的移磡就船，不是主动的两情相悦。

　　从前顺德女佣以“自梳”闻名。她们以束起头发告诉异性勿作非分之想。但在同性面前，辫也好髻也好，无不可以从容解下，以便见证彼此本来面目。如此性感的关系，却被冠上亲情高于爱情的“金兰姊妹”之名，即便一双“姊妹”也是“同偕到老”，在社会认同上仍不能与男女之爱争长短。

　　关当然没必要当众表演对情人示爱，除非她享受其中乐趣。只不过当社会大众在媒体读到她的表白时，感受到的未必是婉转，而是两女之间只能至情，不能至性。倒不似一直穿男装的苏丝黄被问到与金燕玲有何关系时，回答得留下大量想像空间：“这还需要问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