域外速写 于晓丹专栏
酒家搬到地上后,第二年元旦夜,我们一时兴起,纠集齐六个朋友订了一桌“佛跳墙”。标准不低,每人120美元,订好之后餐馆提前两个星期即开始准备。那天兴冲冲地去吃,结果却不尽如人意。料都是好料,鲍鱼、瑶柱、花胶等都齐全,可味道却不鲜美。这次夜宴大概是我们跟“飞达”缘分的转折点。
酒家有个叫寨克的领班,东北人,以前遇到餐馆进奇货,他都会立刻打电话通知我们。那个元旦夜之后,他很久没有电话过来。几次有朋友来,都是我们打电话过去,那里的人一直推说寨克休假。十次有八次找不到他,我们猜测他是不在了。果然,换了个李领班,他渐渐熟悉了我们的声音,便说,“跟我说吧,跟我说也一样。”可总还是不太一样了。他是广东人,语言上先隔了一层。其次是电话明显不如寨克多,老是我们找他。到了餐馆,他也不积极带老廖去看水缸。就这样也熟了,一来二往,便跟我们透露些实情。原来餐馆进货出了问题,好点的货都被超市抢了去。没办法,超市卖得快,货就进得多,价钱上就占便宜,餐馆竞争不过———这不是该着叶佳人是什么?再到最后,李领班也不见了,我们要订餐,就只好直接给餐馆打电话。打电话去也没人好好接听,只讲广东话的小姐每次都像是很不耐烦———即使她好好讲,粤语在我们听来也都像不怎么耐烦。问她有什么货,她大多说,没有什么啊;问她有没有龙虾,她说没有哇;有没有蟹,她也说没有哇;那有什么啊,她说就是那些啊。弄得我们真不知她是希望还是不希望我们去吃。
最后一次去“飞达”,一进去就发现酒家明显的破落了,活水缸空了一大半,有货的一两个缸里也几乎找不到一样还有点意思的海鲜———鱼是孤零零的几条,虾也是寂寞的一小堆。原来总是满满当当的餐馆,那次只坐了一半。我们吃得很草率,差不多就是吃饱而已。
过了半年,便听说“飞达”关了。再从那里路过,发现原先披金戴红的大堂不见了,前后左右被截掉封死只留了一小块店面,店外又只剩了“饼屋”的招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