域外速写 于晓丹专栏

　　朋友在北京买期房,仅凭售楼处和周边的绿草溪水便动了心。楼盖到一半,售楼处被改成了餐馆和美容院,四面墙围起了花里胡哨的巨幅商业广告,餐馆屋顶更竖起红艳的大字招牌。先住进去的邻居说,俗就俗点吧,有个地方吃饭总比没有强。可没想到,半年后,等朋友拿到房子钥匙,那家餐馆已经倒闭。倒闭的原因不详,朋友说不吃饭想进去方便一下都不让,不倒才怪。

　　纽约把这种开在居民区里的商业叫“街坊商业”(neighborhoodbusiness)。这些店铺一般都不用多大招牌,邻居们低头不见抬头见,要是好,谁还能不知；不好,招牌再大也无济于事。若是开在繁华闹市,倒还更低调,常常摆出一副不欲为“外人”打扰的姿态。下城的西百老汇大街店铺密集,风和日丽的天气不少酒吧餐馆会把桌椅摆到露天招徕过客。唯独布鲁姆街角有家“肯的酒吧”,大门永远紧闭；里面再热闹,我也不敢贸然闯入。后来见得多了,就知道这是家“街坊酒吧”。再有朋友新到纽约来,我们也都把这当成个辨识标志传授他们。

　　NBC曾制作过一部情景喜剧“Cheers”,讲的便是波士顿的一家街坊酒吧,卖酒的和喝酒的每天泡在一起的喜怒哀乐。此剧1982年首播,一红就红了十一年。它那首主题歌“在这里人人都知道你的名字”是这部剧最好的广告,也给街坊商业作了最恰当的注脚:“真高兴这世上有个地方人人都知道你的名字,他们也总是很高兴你来。”既然开在街坊里,把邻居们拢来才是商家脑筋该动的地方；吃着碗里的又看着锅里的,结果很可能碗砸锅摔。除了酒吧、杂货店、理发店、洗衣店等等,也都如此,被邻居惦记了,买卖便长久些。别说借用卫生间,有些老人会有事没事儿地泡在面包店里,跟店伙计闲聊打发时间。甚至每天出没的UPS快递员,又黑又帅的汤姆,也能成老“熟人”,有人买菜买多了,碰上他在附近,还能搭他的大卡车回家。

　　新店铺要想进入街坊并站住脚,得有点耐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