域外速写
于晓丹专栏
朱莉亚是我的设计师同事,后来成了我的洋闺密。闺密嘛,自然少不了听她报告恋爱动态。她身边曾围着三个男人:一个澳大利亚现役军人兼职模特,一个加拿大艺术家,一个英国音乐人。那阵子她忙得都记不住跟哪个约了,约的是哪天哪顿饭,要每天看记事本才能捋清。这种状态维持了三四个月,前两个就渐渐出局了,尤其是加拿大那个,她基本断定他“不是同性恋才怪”;澳大利亚那个到英国服兵役,见面大不易也就冷了。最让她拿不起、放不下的是那个英国音乐人安德鲁,可她说起他来真是一次比一次难过。
搞音乐的男人已成了艺术圈里的香饽,尤其是英国音乐人,从女模特到一众电影女明星,都以嫁个英国音乐人为时尚。可音乐人听着就不让人放心,嗑药是一定的,朱莉亚的安德鲁也有此好,甚至还把药带到她的住处过。但嗑药这事似乎她不触忤,让她难过的是,最近几次安德鲁从英国巡演过来,开始找各种理由拒绝跟她亲近。这算怎么回事?朱莉亚问我,我让她去问他。可她说怕问,要是安德鲁一推三二五,干脆把他们的整个关系喊停怎么办。
我好奇安德鲁是什么样,竟能把她这个康奈尔历史系和Parsons设计系的高材生美人迷成这样?恰巧那天她的相机里有他,她便立刻拿给我看。是个黑人,我没想到;更没想到的是身体健康,笑容灿烂,一副生动、俏皮又优雅的模样。她又在网上给我找出他乐队的演唱会,舞台上的他果然味道十足。
我怎么安慰她呢?我一边看一边想,突然想起曹聚仁说郁达夫的话:诗人住在历史上是“神仙”,住在自己楼上就是疯子。把诗人换成艺术家,恐怕也合适。她听了,似乎不太同意。我说,你肯定希望安德鲁无论住在哪里,都是你心里的神仙。她说不是,我把自己也看作艺术家,可是我既不是神仙,也不是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