呢张相系喺1959年,我大家姐20岁(最后排)准备结婚嗰阵去艳芳影嘎。以前系以肥为审美标准,所以我大姐系最靓嘅,而我(一排右一)就系最难睇嘅,外号为“瘦骨仙”。二姐冇出现喺呢张相度,甚至冇出现过喺我面前。因为喺日本仔侵略中国嗰阵,生活困难,连饭都冇得食,爸爸重畀人卖猪仔去咗海南岛修第一条铁路,妈妈冇办法,就将啱啱出世嘅二姐送咗去婴堂———育英院畀人哋养,而家系生系死我哋都唔清楚。
爸爸一去就去咗八年喇,当时一共去咗三百几人,可以返嚟嘅只有十几个,饿死、病死咗好多人。爸爸话,有时瞓醒觉,见到隔篱嗰个都冇咗气喇,最后可以返番屋企真系好难得。所以,我三姐(二排左一)同我大姐嘅年龄相隔咗十年。
爸爸其实系一个香港人,抗战胜利之后就返咗香港太古仓船舶进出口码头嗰边做货运理货员,一年返嚟几次。今次由于佢请唔到假返嚟饮大姐嗰餐,所以我哋就决定影张相寄过去畀佢喇。
我哋系鹭江村嘅人,当时村口都有一间影相铺,但系我哋都唔去,专程走去艳芳影,觉得嗰度影相系全广州最好嘅。我哋坐14号车去,嗰阵坐车系一站站噉计钱嘅,由鹭江坐到去海珠桥南面桥脚就七分钱,如果再坐过条桥就要毫一纸喇。当时我哋为咗悭四分钱,就提前落车行过海珠桥,经北京路再慢慢行去艳芳———嗰阵五分钱就可以买一个面包嘎喇,好多钱嚟嘎:)
1958年嗰阵搞“三面红旗”:总路线、大跃进、人民公社化。因为实行人民公社化,所以食饭、读书都唔使钱。当时我哋嗰边一个大队分为七个自然村:鹭江、康乐、下渡、江贝、客村、康乐西村、桂田。一个村有好几个饭堂,我哋放咗学就可以去食嘎喇,饭任食,食到饱为止。我同七妹(一排左二)影相着嗰件衫就系校服嚟,人民公社发嘎,我哋去街都着校服去嘎。喺60年代,白恤衫、工人裤,好威水嘎喇。不过1960年,国家经济困难,就提出:“新三年,旧三年,缝缝补补又三年。”即系一件衫,起码着三年系新嘅,三年系旧嘅,旧咗之后重要补三年嚟着。
我爸爸好“革命”嘎,喺“文革”嗰阵,个个都唔敢返嚟,惊港澳关系嘅身份会畀人批斗。但系我爸爸重坚持返嚟。我知道佢系一个党员,但系到死佢都唔承认。而且我大姐系喺香港出世嘅,当佢想去香港发展嗰阵,我爸爸死都唔畀,重话点辛苦都好,一定要大姐留喺内地建设祖国。
爸爸唔喺呢张相入面,真系有啲可惜,不过亦都系因为佢唔喺广州,所以先会影呢张相,呢张缺少咗爸爸嘅“全家福”。
口述、相片提供:莫玉华
撰文:特约记者 梁小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