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上人间
上周一中午,为了给这篇专栏文章收集素材,我请三位朋友吃饭。那都是些学问高深兼社会地位崇高的人,出口成章,才思敏捷,对生活有独特的理解,常有惊人之语。
我获益匪浅,一时高兴,便喝多了,回家后一个下午都人事不醒。傍晚醒来时,发现问题大了:他们在酒桌上所说的精华部分,我已经全部忘记,依稀只记得,菜钱一百六而已,酒钱倒去掉了三百七。失败。
这次宴请后,我总算知道自己不是搞接待的料了。在自己掏钱的酒桌上,我吃得比别人多,喝得比别人快,聊得也比别人HIGH,但总是一高兴就忘了请人吃饭的目的。就像读大学时给老师送水果,老师还没舍得动手,自己倒吃掉了一半,差点又要多补考一科。
相似的情节曾经在一部老电影里出现过:万恶的旧社会里,上海滩一妙龄女子,被老爹舍了去套狼,结果,饭吃了,床上了,贞操给了,激情过后,却忘了问人庄家在股市里做多还是做空,终究害得她爹倾家荡产,自己也流离失所。
我和这老爹的区别在于手段,他舍的是孩子,我舍的是银子,不过在目的和过程以及结果上,我们大抵是相同的,都是为了赚钱:这老爹设了局,用一个很HIGH的过程做铺垫,旨在获得股市内幕消息挣钱;我也设了局,同样用一个很HIGH的过程做铺垫,为的是收集素材,然后写文章挣钱。我和这老爹都忽略了一个因素,那就是当人处在很HIGH的状态下,大脑会出现阶段性的缺氧现象,记不住事。这说明,我们在设局之初,就因为考虑不周,已经埋下了失败的伏笔。
不过,这也没什么好奇怪的,我天生就是一个智商偏低的人,尤其是商业智商。二十多年前,这种低智商就已经在我身上体现出来了。那时我正在广州的华工读汽车专业,那校园忒大,上完一门课,转道去另外一门课,可能要走十几分钟的路,可想而知,有一辆单车,会是一件多么爽的事情。我爸知道后,便弃车当步,将他的单车托人给我送到了广州。真的不容易,一辆单车,通过数道关系,辗转千里,风尘仆仆……
不过,正如很多人都知道的那样,我那时候年轻,不懂事,无心向学,常混迹于舞场和情场,却难得有一两次机会在课室间奔波,所以,一个月不到,那辆没怎么发挥作用的单车就被我十五块钱卖给同宿舍的上海同学了。
我现在有点后悔,那可是一辆七十年代初出厂的永久牌单车,要留到现在,也是一件古董,可以和永久公司谈赞助了。最重要的是,这辆单车意义非凡,是我老爸置的第一份像样的家产———那个年代,另一份像样的东西是手表……更让我羞愧的是,那个上海同学稍加拾掇后,第二天就以三十元的价格卖给了隔壁宿舍的江西佬。至于江西佬,动都没动,当天就以三十五元的价格转卖给了他的江西老乡。
短短两天,价格翻了一番,换成涨停板,这里面起码也有七八个了吧?我的有生之年,一直在股市里苦苦追寻涨停板,屡追而不获,颇为失落,现在想来,原来身边就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