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月1日,华·美术馆在深圳华侨城建成并正式投入使用。由旧仓库改造的美术馆外形似小版“水立方”,定位为关注先锋设计,号称国内首家以先锋设计为主题的美术馆,与何香凝美术馆仅一步之遥,并与它以及OCT当代艺术中心构成华侨城“艺术三角”。
该馆开幕展名为“移花接木———中国当代艺术中的后现代方式”,9月1日下午5点举行。策展人介绍,所谓“中国当代艺术中的后现代方式”,主要针对中外美术史上的经典之作给予挪用、戏仿、整容与篡改,展览汇集中国当代54位艺术家的90件各类作品,展览成为既呈现了中国当代艺术发展变化中对经典的态度与立场,也延展了所谓经典的不确定性状态。
“移花接木———中国当代艺术中的后现代方式”
○时间:9月1日至12月1日
○地点:华侨城华·美术馆
戏耍,以反传统方式继承传统
当杜尚在《蒙娜丽莎》上加两撇小胡子并拿到美术馆展览时,现代艺术对经典的戏耍便真正拉开了大幕。
这态度像鸦片一样让后来的艺术家也吃了上瘾,以至于近一个世纪以来,艺术家们都在以自己的方式进行着与传统为敌的艺术表演。当然,传统的敌人更大程度上是个假想敌,但艺术家们总能在美术史与经典图像中找到戏耍的蓝本,不管在西方还是中国.随着中国当代艺术的繁荣,我们的艺术家也不甘落后,都在赶潮流似的要把经典当玩具。策展人冯博一发觉和把握了这种趋势,也成为他策展的动力。
他想发掘中国当代艺术家对经典与传统的即时性态度。
他说,在我们的传统中,其实也有反传统的传统。20世纪这种力量得到空前发展,以致于反传统的传统同样不可忽视。当经典在后现代文化语境中遭遇前所未有的挑战时,它不仅表现在人们对经典的轻视与漠视上,还表现在经典被不断地改造和颠覆。
事实正如此,中外美术史上对经典的改造从未间断,它们已成为整个文化传承的一部分。这次参展的中国艺术家更是以消解、解构、戏仿、篡改经典的话语方式为能事。文化的传承有时并不完全通过全盘继承,也通过改编、新解、发挥乃至颠覆的方式。从某种意义上说,社会的进步和人类文明的发展,也需要一点藐视经典的勇气。任何一部经典,都不是固守前人成果便能造就出来,它总是作者创造力的结晶。每一个改编、新解、发挥乃至颠覆经典的艺术家,都丰富了经典的精神内涵和艺术表现力,都是对经典地位的重新确认。
这样说来,仅仅是“敬畏经典”倒显得很有些不够了。因为,没有给经典提供新的、有意义的阐释。我们无需对经典顶礼膜拜,希望经典能作为一种营养,消化吸收,成为滋养我们成长的养分。这或许才真正体现了经典的价值。
从这样的思路与背景来看,这些参展作品都是或针对经典概念、符号,或针对中外美术史、摄影史中的著名图像文本进行了“变脸”。他们对经典作品的“整容”手术通过临摹、复制、移植、挪用、拼贴、戏仿与篡改等方式展开,尽管整容与篡改的题材、内容、方式、媒介、材料各有不同。
颠覆,向公众的接收模式提出挑战
展览分为四个单元:颠覆与变脸、挪用与戏仿、移植与重构、零度与悬置。
在“颠覆与变脸”中,艺术家艾未未、白宜洛、曹晖、黄岩等的作品,借助对图式语言的篡改,在为原有样式带来根本性改变的同时,从视觉图像上对经典的叙述进行解构。这种解构,既是艺术家对学习和超越经典的矛盾心态,也是对更广大艺术公众的接收模式提出的挑战。在这个不断“破坏”的过程中,折射出当代中国艺术家的独立立场与多元视角。
而李占洋、刘大鸿、刘野、卢昊、瞿广慈、邢俊勤、赵半狄、左小祖咒等人则有更多“挪用与戏仿”。后现代主义相信断裂的碎片,反对完整性。艺术家将这些断裂的碎片拼贴重组,以调侃的方式解读了曾经严肃的话语。在一个没有时间和差异的交互空间中,艺术家以一种看似轻松、滑稽的方式,随意挪用不同的经典元素或将其任意取舍。这既是他们对历史、现实、记忆及对艺术本身思考的一脉相承,也使“好玩儿”成为重温经典的理由。
当代艺术中,艺术家通过元素移植与经典对话既是一种手段,也是精神祛魅与存在重构的过程。他们以自我体验通过对经典语言解构后碎片的组合回身向经典致敬,希望从中汲取新的力量。当代艺术实践中对经典意义与二者之间关系的不懈挖掘,从根本上正是艺术家对自我和历史的双重超越和在观念意识上的重建。刘旭光、缪晓春、彭薇、强晋、尚扬、邵帆、施慧、魏光庆等就是更多使用“移植与重构”的手法来向经典发言。
在“零度与悬置”单元,陈丹青、吕胜中、景柯文、王田田、王音、王友身、杨少斌、岳敏君、展望等人,用更直接的手段将经典与记忆中的意义本体悬置与归零。不再提供现代、前现代经典作品的深度,拒绝对作品文本自身的阐释。深度的消失意味着传统探究深度的思维定势被打破,一切关于深度的话语不再是后现代的话语,以自身的平面性将艺术的问题统统置于一个平面之上,并用“怎么弄都行”的游戏化手段把它们抹平。
策展人访谈
寻找经典和现实的连接点
冯博一展览总策展人
“移花接木”意味着“挪用、戏仿、整容与篡改”。这是个时髦词儿,借助它,艺术家们从现实出发,寻找经典和现实的连接点,可以说是对经典的当代化诠释、重构和实验。
应该承认,挑战经典是艰难的,因为以艺术家个体的眼光选择并调侃经典确带有文化冒险性。大众和市井文化认同的经典消费的商业炒作,已成为消费文化中的矫情和媚俗产品,丧失艺术作品自身的文化品格和尺度。这也使得艺术家们的创作做出了不屑经典的个人姿态。
就像陌生人之间的一场输血
王晓松展览策展人之一
移花接木,就像陌生人之间输血一样,是物理变动,更希望通过陌生、相异对象的进入,变换母体的生长情境,改变原有生长形式甚至脱胎换骨。
中国当代艺术的语言逻辑正沿着一种杀死母体的吊诡痕迹出发,对经典、集体记忆进行不断“修正”。艺术家不断地对经典作品进行改造,既是一种寻根,也是精神祛魅与重建巫魅的过程。
形成另类的美学感悟
赵孝萱展览策展人之一
艺术家选择重塑经典就是一种有意味的态度。在“再诠释”的过程中,一类是对古典眷恋缅怀,以新作向传统致敬;另一类则是以拼贴、戏仿的话语来消解经典。经典虽是典范,却也是成规、惯性的视觉图像。所以,这种重塑,一定会颠覆我们对经典图像的惯性,从而形成另类的美学感悟。相对于传统追求意义的创作企图,这些方式,可名之曰后现代方式。后现代是以视觉史图像为素材,核心不是原创图像,而是在图像之间建立一种叙事关系,把注意力放到图像和能指处于不同语境时的转换,从而解构了意义。
采写 本报记者 谢湘南 图片资料图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