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篇
“巴黎是片名副其实的海洋。”
将巴黎比做海洋的不是少数。巴尔扎克说,巴黎这片海太深了,“任凭什么探测器也永远无法知道她的深浅。”所以在巴黎,你尽管“跑吧!写吧!它充满花草、珍宝、魔鬼,充满让人眼花缭乱的事物。”
“巴黎实际上是一座充满各种思想的暖棚。”凡高坠入巴黎这片海洋后,觉得这座城市就像是医院,虽然干净,却永远驱逐不掉病源,一切都不那么洁净,但有人们一生中尽量要寻找的东西。
“巴黎就像一座海洋,但我们总会在这里留下生命的一大部分。”
当我们行走在巴黎的街上,体会着巴黎的深厚广大,还体会着巴尔扎克、凡高们的无奈:在巴黎面前、在深厚浓稠得搅不动看不透的巴黎面前的无奈和渺小。
潮起潮落,岁月烟尘,过往千年,谁又能奈巴黎何?
什么样的东西投入巴黎这片海洋,会激起浪花留下印迹?所以当顾拜旦喟叹:“如果世界上有哪个地方对奥林匹克运动会不感兴趣,这个地方就是巴黎。”又有什么奇怪的?
我们来巴黎寻找80年前奥林匹克的印迹,又能找到些什么呢?只鳞片爪、雪影飞鸿。
巴黎13区,14号地铁终点站,有一条街叫做皮埃尔・顾拜旦。或许可以寻访到现代奥运会之父的踪迹。顾拜旦的雕像就立在法国奥委会大楼的大厅里,只是那雕像黑黑的,瘦瘦的,一副形单影只的样子。
埃菲尔铁塔或许能够让人联想到1900年的那届奥运会,这个为了世界博览会而建造的钢铁怪物,同时也见证了第二届奥运会的整个过程,当年顾拜旦把经费短缺难以为继的奥运会放在他的家乡巴黎,一定对巴黎寄予厚望,但巴黎的漫不经心差点让奥运会变成一场节日集市。
也许只有1900年诞生的那个宏大而又现代的火车站能让人感觉到些许的温暖和安慰,现在已经变成奥塞博物馆的它,依然能看到有着巨大跨度的穹顶,那硕大的报时钟。博物馆专门留出一块高地让人凭吊当年,想着当年前来参加奥运会的人们,从火车上下来,仰头观看穹顶,被代表一个时代工业水平和文明进度的建筑惊呆的情景。
现在巴黎人渴望奥林匹克回来。
尽管巴黎人花了十多年时间一而再再而三表示对奥林匹克的渴望和爱慕,但谁又能保证巴黎人真的对奥运会保持激情,谁又能预计奥林匹克投入巴黎这片海洋能激起多大的波澜。
巴黎与奥林匹克失之交臂,快一个世纪了!这让巴黎觉得时间实在是太长了。法国奥委会主席告诉我们,巴黎在经受数次申奥失败后,还抱着最后一个愿望:希望巴黎失去奥运会100年的时候,巴黎能把奥林匹克圣火接回家!
巴黎人最乐于谈起的是1998年足球世界杯。“巴黎平时是松散的、漫不经心的,但巴黎人遇到挑战,就会团结一致,高效率、有创造性地工作。我们成功地举办了世界杯,难道我们还办不好奥运会?
当巴黎的邻居伦敦得到奥运会后,巴黎黯然神伤。
巴黎人的体育运动开支居欧洲各国之首,巴黎每个家庭为体育的开支达到462欧元。整个法国有各类体育俱乐部17万之众,巴黎有所有的东西,就是没有奥运会!
尽管巴黎没有奥运会,但巴黎并不缺少体育精神。体育的精魂已经深入巴黎各个区、名个街道,巴黎曾让顾拜旦失望,但今天的巴黎是欧洲最爱运动的城市。
“体育馆已经完全融入了街区生活,不管是贫穷还是富有,不管是白色皮肤还是黑色皮肤,所有的孩子都能运动,体育改变了孩子的性格”―――一名神甫说,他所在的巴黎市圣旦尼区,是巴黎移民最多的区,他们大多数都来自非洲:“就像我们每周都去教堂一样,每周我们都会去俱乐部打羽毛球球。体育让我们热爱生活”,_一位巴黎市的女警察说。
因为体育,我们结识了许多巴黎人:从世界冠军到普通人;从法国国家体育训练中心到社区俱乐部。这些运动的人里有还在吸吮着拇指的小女孩,但她已经开始学习跳水啦!有63岁的白发老人,他刚刚拿到俱乐部老年击剑的冠军。还有前奥运会冠军,未来的奥运会冠军。
蓝天、金黄的树叶和黑色的埃菲尔铁塔构成一幅星期天巴黎的画卷,而在这画中最动人的是那些伸展肢体运动着的人。
我们在巴黎的海洋里,用体育这只杯子来舀起一杯水,透过它看到了巴黎的波光云影。
08年奥运会,你希望了解中国的什么?这是我们在巴黎常常问接触到的巴黎人的问题。
普通的北京人生活得怎样?奥运会和他们有什么关系?他们爱运动吗,怎样运动?他们每周做几次运动?当他们想运动的时候到哪里去运动?
我们在感受巴黎细微而真实的生活时,对方也在渴望感受北京。
■巴黎
1900
冷淡的巴黎,埃菲尔阴影下的奥运
1900年的巴黎奥运会,让奥运之父伤透了心。顾拜旦本想由家乡来主办一次创世纪的奥运会,缺乏资金的他找到了巴黎世博会的组委会,但他苦心制定的第二届奥运纲领和建议被负责人激动地斥为“不值一提、无聊透顶”,他们需要的是“奇特的游戏和职业运动员”。
巴黎奥运会1900年5月20日举办开幕式,10月28日才举行了闭幕式。比赛场地不仅分散,而且设施很差,田径场内设施几乎一无所有。为了配合世界博览会,奥运会的项目被按博览会工业类别分在16个区域进行。例如,击剑被安排在刀剑制造工业区,划船安排在救生系统展览区等。甚至有的项目比赛完了,个别选手还不知自己参加的是奥运会比赛。
主办世界性活动,对一个城市的建设与改造所产生的巨大影响毋庸置疑。当年为了第三届世博会所准备的一些设施,已成为现在的经典景点,现在已经成为巴黎左岸著名的奥赛博物馆,19世纪印象派大师凡高莫奈的许多绘画藏于馆中。埃菲尔铁塔也是为了1900年博览会建造,当时还曾引起许多愤怒争议。
博览会组委会目的达到了。也正是为了迎合观众,新增设射箭、马术、水球、赛艇、划船、足球、橄榄球、帆船、高尔夫球等巴黎人喜欢的项目,但这又无意中造成了对现代奥运会的一大改造。
巴黎奥运的一切都是即兴安排,但奥运的精神和价值得以彰显推动,并且,混乱中还是有些创举:24个国家参赛,男1206人,女19人,女性第一次参加了奥运会比赛;许多国家在此获得了历史上的第一枚奖牌,比如西班牙、意大利、挪威、荷兰,甚至包括古巴和墨西哥。
文/本报记者 南香红 徐诗
图/本报记者 潘劲松
发自法国巴黎
(蔡印同、张明兴、钱亦楠对本专题亦有贡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