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她的身影不常出现在公众面前,但是她的名字却时常被人们提及;她已经有了新的开拓领域,但她在曾经的世界里却留下了深深的烙印―――她就是中国体操史上第一位世界冠军、第一位奥运冠军―――马燕红。“马燕红下”是世界上第一个以中国人的名字命名的体操动作,从此,她的名字便与这个动作一起载入世界体操的史册。
高低起落的诱惑力
7岁那年,马燕红被选进了北京市什刹海体育运动学校。当体育老师带着马燕红走进体操馆,小姑娘发现,那些翻上翻下的身影是多么有魅力,那些高低起落的本领是多么具有诱惑力。也正是从那时候起,她的心里涌动着一种热切的期盼,期盼自己有朝一日也能如燕子一样轻盈舞动。
时隔多年,每当记者问起那一段成长历程,马燕红总是会提到一个词,那就是“执着”。“可能跟我的性格有关系吧,就是执着。那个时候年纪小,不服气,就觉得人家行我也能行”。
1974年底,不到11岁的马燕红穿上军装进入八一队,在那里,她遇到了恩师:周济川。周教练是个“非常好的教练,特别执着,而且视体操为生命”。两个执着的人相遇了,必然会引发对于体操梦想的极限追求。
由于特殊年代所造成的信息闭塞,那时候的人们无法像现在这样和外界沟通交流,那么,他们是怎样做到不断进步的呢?这要归功于追求极致的周教练了,因为他总会设计出很多高难度的动作,让你不断挑战极限。小燕红每次都尽心尽力地完成教练规定的动作,她千遍万遍地把身体甩向空中,除了因为心中那份体操梦想的原动力,还有就是希望能让不苟言笑的教练满意。
走向世界的报春花
为了备战1979年的第20届世界体操锦标赛,马燕红和她的队友们进入封闭性训练。每天除了训练还是训练,没有业余生活,更谈不上娱乐项目,虽然艰苦但毫无怨言。要说有什么小遗憾的话,那就是没有零食,经常肚子饿。事实上,练体操是要严格控制体重的,周济川教练对喜欢吃零食的姑娘们处处防备,但是马燕红总有办法突破封锁,弄到零食给队友们解馋,“让我姐给我送点儿老玉米、白薯什么的,她就在栅栏外面等,等我来就递给我,我一边放在包里一边说:‘你赶紧走,赶紧消失’,然后就回宿舍。现在想想挺有意思的”。
对于即将出征的运动员来说,轻松上阵是最佳的状态,小燕红也许是天性使然,吃得饱睡得香,没有任何压力,这也为她夺冠奠定了良好的心理基础。
就在这一届世界体操锦标赛上,马燕红获得高低杠冠军,成为中国在世界体操比赛中首次获世界冠军的运动员,被外电誉为“中国体操走向世界高峰的报春花”。
奥运赛场的小插曲
时间来到1984年。在获得世锦赛冠军之后的这四年中,马燕红经历了一个从青涩到成熟的过程。15岁夺冠的辉煌让她迷失了方向,只能赢不能输的偏执,以及因为养伤造成的发胖,这些都不断带给她困惑。而就在这时,由于新一批的运动员还没有成长起来,组织上决定让她和另两位运动员重新调整心态以及体能,踏上奥运会的征程。这不能不说是命运对马燕红的厚爱,因为如果没有这次机会,马燕红就没有在洛杉矶奥运会上绽放的美丽瞬间了。
然而,人生有时就如高低杠一般,高低起落让人始料不及。就在比赛现场,出现了一件意想不到的事情:由于饮食问题,马燕红出现胃痉挛的现象,极度痛苦。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小燕红依然直不起身,比赛却即将开始。空气里开始出现紧张的味道,难道要放弃吗?这块金牌就是押在预赛第一的燕红头上的啊,众人惶惶。但是,当比赛一触即发时,她突然就行了。“我都觉得挺奇迹的,就是没到你出去的时候,怎么都不行,等到你不出去不行了,你也就行了”。
顽强的马燕红轻盈如燕子,翻飞之间生命向她绽开赞许的笑颜。最终,在坚韧意念的支撑下,裁判被她征服了,马燕红以无可挑剔的完满动作赢得了满分10分,成为中国第一个奥运会体操冠军!
二十多年后的今天,当马燕红再一次回忆起当年的惊心动魄,早已经是云淡风轻,一切在她看来不过是人生的一段经历。而退役之后的留学生涯、教练经历以及投身商界,无一不是对自己的一种挑战,无一不是宝贵的经历。当然,在她的内心深处,体操永远是她的挚爱。“2008年奥运会,我一定会去看体操比赛,为他们加油,我也相信他们一定可以取得好成绩”!
焦点对话
人总要学着自己长大
1979年,15岁的马燕红在第20届世界体操锦标赛上一举获得高低杠冠军,成为中国体操史上第一个世界冠军,也是当时中国体坛最年轻的世界冠军。面对荣誉,单纯的小燕红忽然有些不知所措。
记者(以下简称“记”):从1979年到1984年,这四年对你来说是挺漫长的,那时候事业处在一个低谷,对吗?
马燕红(以下简称“马”):我觉得那四年发生了很多很多的事情。比如说,1981年参加世锦赛,人家没给第一,给了个第二。
记:心里有种失落……
马:对,可能当时把我捧得太高了,大会小会地老是表扬你,毕竟年纪小嘛,多多少少对我还是有些影响。还有一个就是1980年亚运会的时候,腿摔了,吃补品把人给吃胖了。
记:那这对你拿成绩有影响吧?
马:对,后来参加好几次比赛,不是第七就是第八,成绩很不好,于是就拒绝参加比赛。因为我觉得既然拿不到金牌那我干脆就不上,那时候其实特别绝望。
记:后来是怎样把这种低迷转变过来的呢?
马:那时候备战奥运会,没有新的运动员接得上,领导就给我们做工作,就说奥运会你没参加过,这是个机会,如果你再不参加,可能你这一生也参加不了。我和另两位队友最后就决定把奥运会当成我们的终极目标,比完就集体退役。
记:那时候会不会对奥运会的意义有新的认识?
马:那时候觉得能参加奥运会挺光荣的,你会有很多责任感,你是代表中国人,而且是第一次参加,的确会比其他任何赛事都要重视。
天道酬勤,1984年洛杉矶奥运会上,马燕红以优异的成绩获得高低杠冠军,成为中国体操史上第一个奥运冠军。就在比赛之后的第二天,人们惊讶地发现她的马尾辫一夜之间变成了蓬松的短发。
记:一比完就去剪发了吗?
马:对,当时我们奥运村里有一个发廊,专门给我们这些人设计发型。
记:怎么那么着急要剪掉头发呢?
马:我这个马尾辫已经整整梳了十年。那个时候练体操队里不让剪短发,因为一旦人倒过来,怕头发疯疯癫癫的不好看,如果扎马尾辫就不会那样,所以我们想换都不行。
记:回顾过去,你认为体操带给你的主要是什么?
马:我觉得体操给自己、给国家带来了很多荣誉,这对我的意义是很深远的,而且影响了我一生。这可能不是一两句话就能表达清楚的,但是通过体操,我获得了一些成功,这些东西会影响到我的思维、做事的态度还有对人生的态度。
记:你觉得你的奥林匹克是什么呢?
马:我觉得我的奥林匹克就是挑战自我、实现梦想,既然参加了,就要尽可能发挥自己最好的成绩,后面的事情一切顺其自然。
■小传
马燕红1963年7月5日生于北京,7岁起开始练习体操,1974年入选八一队,1978年入选国家队,以独创高低杠绷杠后空翻转体360度下等高难动作而著称。1979年在第20届世界体操锦标赛上,夺得女子高低杠冠军,这是中国体操史上第一个世界冠军。1984年奥运会女子体操高低杠金牌得主,成为中国女子体操第一个奥运会冠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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