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观察之刘洪波专栏

　　辽宁本溪团干部选拔闹出风波，评论称“不能不了了之”。我也觉得不能不了了之，但问题是怎样才算是没有不了了之。

　　本溪团干选拔，号称“双推双考”，经验据称先进。推有一双，考有一双，据说是“公推公选”的改进型号。推之以公，选之以公，一路公下来，还创新改进，结果就是几个市委常委的儿子得选。双推双考、公推公选，或者还会有什么形式吧，总之是特色很足，创新很多，不像那简单的民主两个字，让人一想就乱糟糟。

　　这几个人品德如何、才华如何、资质如何、实绩如何，是另一回事，我自然是不知道。看到很多人在怀疑，我也不知道提出来的那些怀疑有没有道理。我唯一不能理解的是，为何一个城市的公推公选就会那么精准，“正打中我的头啊”，将市委常委们的儿子推选出来。

　　我想，这与儿子们的本领高下没有太大关系。你可以说儿子们也是可以当选的，你可以说儿子们就是卓异不凡，问题是如此准确的推和选，从统计学上讲，是否能够排除得了儿子当选与老子有权之间的相关性。这牵涉到几个数据，一是市委常委们的儿子有几个人被推选，占选中者的百分之几，二是总的当选者中，市委常委的儿子们又占百分之几。

　　当然，我也不排除小概率事件发生的可能性。例如现在有老子怀疑儿子是不是亲生，要去验DNA，最终验出来的，大概也就是个百分比，如果验的结果是99%存在父子关系，也就可以认为那儿子必是亲生了。你硬要说，还有1%的可能性是不存在父子关系，我没法说服你，只能佩服你的认真劲。如果市委常委的儿子一推就中，而且得选的人里面大多是市委常委的儿子，你还要说这是允公允能，而跟市委常委没有关系，我宁愿相信天上有掉馅饼的奇迹。

　　就算儿子们都是优异卓越之士，群众还有可能选不得人。群众的素质，总归是令人担心，要知道民主之不可行或不可速行，主要问题就在于此。有时我们会说他们的眼睛是雪亮的，但实际上我们认为他们只会去做些很不英明的选择。既是公推公选，不管他们会在多大程度上参与，总归容易把不住大方向，很难保证优异的儿子们顺利过关。但竟然都过了关，这是因为群众确实是“多好的群众”，还是因为有人总在给他们把住关呢？

　　我想，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生子打洞洞，常委生子当团干，合乎俗话，大概也是美谈。既然如此，其实是不需公推公选的，只要直接挑选就可以了，龙、凤、老鼠、市委常委等等一一排列，再去按图索骥，岂不比“公推公选”省很多成本吗？市委常委的儿子们都很卓异，这似乎也证明了“龙生龙”着实不虚了。

　　但我又觉得，或许时代真的是很麻烦，例如挑选、选拔或者私推私选，原本也并没有什么不可以的，现在却要以打上一个“公”的标签为好。群众、公议等等，没有呢，也没有太大关系，但最好是有，这样背书一下，看起来就稍稍不落于大势，跟世界的体统算是去之不远的样子。

　　如果好的一次“公推公选”，却被网络上发出帖子来搞黄了，网络真不是好东西。后续的消息是，新华社5月2日报道，本溪市委已在4月25日研究认为，这次选拔的4名团干部，个别人不具备规定的任职资格，讨论决定环节也存在违反干部选拔任用回避制度的问题，结果无效。真是奇了怪，严肃认真的“双推双考”，搞完却是连任职资格和回避制度都没有落实的，而本溪市委常委们既能搞一次儿子们当选的票决，又能够很快“研究认为”自己没有回避，宣布结果无效。是突然认识到了位，还是伤情怅依依呢？

　　不能不了了之，但请不要认为把本溪的风波查个水落石出就好了。问题有三个层面，一是本溪选干风波本身，二是“公推公选纪律”，三是官员产生的制度。产生官员的制度到底该是什么样子，这个问题不去追问，捉住个本溪案例或者“公推公选纪律”不放，那也只是不了了之而已。

　　（作者系知名杂文家）

　　本版言论仅代表作者个人观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