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让权力在阳光下运作，让权力有所制约”已成为一句耳熟能详的话，但25年前，袁庚在蛇口工业区开启中国领导干部改革先河之时，却被斥作是“犯自由化的错误”。7年前，当深圳南山区原区委书记虞德海从“好干部”沦为“大贪”时。袁庚说因为他“手中的权力没有受到相应的制约，权力使人腐败，绝对的权力使人绝对的腐败”。

　　在蛇口开启票选干部先河之前的一年，参加了40年革命的深圳特区前市委常委、政法委书记郝敏陷入一宗“连环案”，时任市委书记梁湘对当时的政法委书记方苞和纪委书记刘波说：“郝敏虽然与我们相熟，但我们共产党人不能搞‘官官相护’，老虎屁股就是要摸！不管是什么人，只要发现问题，就得查个水落石出！”

　　领导干部权力领域同样需要思想解放。观察人士认为权力领域的思想解放，重在创新制度，让监督的力量与权力同行，以制约公权私用和滥用。在又一轮“思想解放”的大潮扑面而来之际，过去一直在经济方面勇做排头兵的深圳，在城市管理等各方面亦有新的契机，小到身边的公共投入，大至领导干部的任免，将更多的公权力纳入到民众的监督范围，打破官场权力的潜规则，让官员们学会“对下负责”，以让腐败在有效的监度制度下得以制约。

　　北京一家报社当年驻蛇口的记者（后为虞德海的同事）认为，袁庚在蛇口试行民主选举领导干部和启动舆论对领导干部权力进行监督，实践证明，是防腐反腐，确保领导干部廉洁的“验方”。深圳南山区原区委书记虞德海的事例为其这一说法做了最好的注解。

　　从清廉干部到大贪

　　从原蛇口工业区一个有口皆碑的“清廉好干部”到“大贪”，虞德海只用了不到10年时间。

　　这个出生于普通工人家庭的孩了，自幼家贫，是个苦孩子也是个好孩子。1979年秋天，毕业于武汉水运学院的他提前离校，奉命带领一个建厂小组来到蛇口工业区，参加蛇口第一家中外合资企业的筹建工作。此后，他但任该厂厂长兼党支部书记，在短时间内让公司迅速而稳健地壮大。他还连年获先进。

　　虞德海1984年开始做党务工作。蛇口工业区民主选举第二届管委会领导人，他是候选人之一。在选举大会上，选民们向那些曾有过以权谋私、作风欠佳、工作失误等候选人提出质询，而虞因清正廉洁，作风正派在蛇口人所共知，他也因此顺利当选。

　　1986年，经袁庚推荐虞德海到深圳市委任常委兼组织部长。1990年初，调任南山区委书记、人大常委会主任等职。

　　时隔7年后，1997年5月16日，部分党员干部向中纪委、中组部揭发虞德海的“贪腐恶行”……

　　2001年1月，虞德海被控在南山区委书记期间，利用职务之便受贿财物共计人民币153万多元、巨额财产来源不明500万元港币。同年被判无期徒刑。

　　不受制约权力使人腐败

　　一个曾经的清廉干部，成了罪犯。袁庚谈到虞德海的结局，感慨万千。他讲了《东周列国志》上齐国大臣晏子出使楚国，被楚国君王戏弄的故事。正如晏子说的“淮南有一种橘，又大又甜，一到淮北，就变成了枳，果实酸而小，这是什么原因呢？土壤不同。齐国人在齐国遵纪守法，到了楚国就偷东西”。

　　袁庚说：讲这个故事只是想说明一个道理，虞德海在蛇口“票选干部”的时代是一个好干部，但随着他的职位升迁，环境变了，手中的权力没有受到相应的制约，他就变成现在这个样子。权力使人腐败，绝对的权力使人绝对的腐败。

　　―――摘自陈禹山、陈少京的《袁庚之谜》

　　深圳特区初期的拓荒牛还清楚地记得梁湘曾不止一次地告诫特区各级领导干部：“在改革开放商品经济大潮面前，在新旧管理体制交替、监督制约机制还欠健全之时，有的机关工作人员可能经受不起金钱、美女的考验，出现贪污腐败现象，会烂掉一些干部。‘树大有枯枝’，这也不奇怪。为免房子满地垃圾，我们就得勤于打扫，不能手软！如果有的党员，特别是领导干部腐化变质，而我们却不能与之作坚决斗争，任其滋长起来，那就会导致不堪设想的严重后果。好像有筐苹果，一个烂了若不及时清除，就会整筐烂掉一样！”

　　连环案牵出前市委常委

　　1982年春天，深圳特区在全国性的打击经济领域严重犯罪活动的斗争中，发现一宗“连环案”。案件的主要嫌疑人是参加革命近40年的前任市委常委、市委政法委员会主任郝敏。他利用手中的权力，几年来伙同妻儿亲家，通过给人办理渔民下海证、居民出港证或迁入户口等大肆索贿。所受的贿赂大至“奔驰”汽车、摩托车、电冰箱、音响组合、彩色电视机，小至收录机、照相机、手表等等，几乎齐全到可以开家用电器商店。

　　案件一发现，梁湘就明确地对时任市委常委、市政法委主任方苞和市委常委、市纪委书记刘波说：“郝敏虽然与我们相熟，但我们共产党人不能搞‘官官相护’，老虎屁股就是要摸！不管是什么人，只要发现问题，就得查个水落石出！

　　郝敏腰佩手枪回到深圳

　　案件被查之时，郝敏已调任省公安厅劳改局副局长。省委领导亦已对他“约法三章”，不许他来深圳干扰办案。但郝欲以攻为守，来个“恶人选告状”。他放出风声称：“他们（深圳市委）现在仍按‘四人帮’那一套搞冤假错案，把我一家搞得家破人亡。我要跟他们拼了！”

　　1982年11月28日，郝敏身穿警服，腰佩手枪，回到深圳，气势汹汹地闯入一知情人家中说：“有人说我被抓了，现在我不是在这里吗？枪还在！”他满脸杀气地拍拍腰间的手枪。

　　刘波把这些情况向梁湘作了汇报。梁湘对刘波说：“……如果我们连这样明显的贪污案件也不敢去碰一碰，贪污腐败就会在特区横行，到了那时特区的前途就不堪设想了！”

　　之后，中央纪委和省委也发出指示：“一定要彻底查处郝敏的案件”，并决定对郝敏依法进行了监视居住，为弄清这宗“连环案”扫除了一大障碍。

　　―――摘自陈荣光《开荒牛的脚印―――忆梁湘在深圳三、五事》

　　■袁庚往事

　　绝对权力产生绝对腐败

　　虞德海在蛇口“票选干部”的时代是一个好干部，但随着他的职位升迁，环境变了，手中的权力没有受到相应的制约，他就变成现在这个样子。权力使人腐败，绝对的权力使人绝对的腐败。―――袁庚

　　■梁湘往事

　　共产党人不搞官官相护

　　如果有的党员，特别是领导干部腐化变质，而我们却不能与之作坚决斗争，任其滋长起来，那就会导致不堪设想的严重后果。好像有筐苹果，一个烂了若不及时清除，就会整筐烂掉一样！―――梁湘

　　启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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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特别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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