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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2年-2003年间,深圳市第一批1800辆绿的下地,到今年9月,这批车全部“服役期满”,需要更换新车。同时,深圳市交通局决定在两年内逐批向关外市场投放3500辆新绿的,首批500辆今年6月已陆续下地。与此伴生的是,大量外地假冒绿的和蓝牌车等非法营运车辆的猖獗,以及长期困扰关外绿的的运价问题。新旧问题交织在一起,关外出租车市场暗流涌动。特别是最近以来,司机退车忙,企业招聘难,各种形式的劳资纠纷时有发生。在摸索中走过六年之后,关外绿的再逢变局。
昨日,由深圳市综治办和市交通局联合行动,针对宝安、龙岗两区非法营运车辆的专项整治行动———“雷霆二号”正式启动,怎样维护绿的的生存空间,也提到了相关部门的议事日程上。
■绿的发展简介
2002年-2003年,深圳市投放1800台绿的在关外逐批下地。与红的不同,绿的采取经营权授权方式,而不是营运牌照持有制度。经营期限5年,有偿使用费6万元。在发展过程中,红的与绿的的界限逐渐模糊,红的企业也被要求给司机发工资。目前两者之间的区别主要在于绿的司机工资更高,并且企业需要负责一定的汽车维修费。
绿的在开始几年曾被认为比红的司机更有优势,有更好的待遇和福利。虽然受到关外治安和黑车市场的威胁,但在市场逐渐“平衡”后,绿的司机较为稳定。之后几年,油价开始一路上涨,绿的的运价一直没有变动。原有优势逐渐消失。
2007年底至今,第一批绿的开始到期更换新车,至本月全部更新。
■绿的现状
8月24日,位于龙岗布吉的西湖安顺出租车公司在媒体上打出招聘广告,为新更换的250台绿的“诚聘驾驶员”。这是出租车企业首次以媒体广告的形式招聘驾驶员,也给目前关外绿的企业急缺司机的现状作了一个明显的注脚。去年,司机挤破头宁愿交“茶水费”也要入职,到今年,企业主动打广告找司机,绿的市场到底发生了什么?
司机越来越难招
记者在西湖安顺公司大院里,看到很多新车停放在那里。该公司一位负责人表示,与其他五家首批经营的绿的公司一样,他们共有300台新绿的等待上路,今年上半年已更换了50辆,当时还比较顺利,但剩下的250辆新车,目前只有不到一半的车找到了司机,而老司机大约走了一半。
“公司给司机承诺更好的待遇,更好的福利,可很多人还是不愿意来。”这位负责人说,上半年换车时,规定的月租是13600元,现在已经降到了13380元。
同样的情况也出现在其他绿的公司。中南公司一位负责人表示,他们公司之前口碑不错,前些天换车时也仅有六成老司机决定留下。但随着其他公司司机出现弃车的风潮,他们受到的影响也越来越大。
这些绿的公司表示,新绿的投放是造成司机们弃车的直接原因。投放绿的的说法在去年就有了,但没有人知道确切的数量。只知道为了整合关外公交市场,会置换一批绿的。今年4月份,主管部门终于有了明确的说法:3500辆,在大约两年时间内逐批投放下地。这一变化,让绿的公司和司机们都有些措手不及。
新车投放后司机收入减少
今年6月,首批新投放的几百辆新绿的下地后,司机们已经感到自己的收入有所下降。一位业内人士提供了某公司统计的7月份红的司机和绿的司机剔除成本后的营运收入数据:每台红的(两人)约10400元,每台绿的(两人)约2400多元。“绿的司机不到红的司机的1/4,这就是6月份以来才出现的情况。”西湖安顺公司一位负责人说。而在之前,绿的每台车剔除成本后的营运收入一般在6000元左右。连工资在内每个司机可以有将近5000元,他表示,这也是司机们通常能接受的限度。
上个月,有几家公司发生了司机停运事件,多是针对大修基金。西湖安顺就位列其中。大修基金是之前政府规定企业应拿出来作为车辆修理费的备用基金。通常是由企业每月拿出约1000多元作为每辆车的修理费,其中一部分企业留作基金备用。但在司机的合同中,通常没有明确该笔基金是否在合同到期后返还司机。这部分钱因各家企业不同而从数千元到上万元不等。
一位司机表示,司机们之所以讨要大修基金,实际上是弃车的前兆。“要到钱之后,我们都不想再开绿的了。”他说。
老司机要去开蓝牌车
韩师傅是深圳巴士集团龙岗公汽公司的绿的司机。作为国有企业下属公司的员工,在大修基金、工资福利待遇方面都远较其他公司规范。但对此次新增3500辆绿的的政策,他也表示相当担忧。
“我们现在的生意都不如蓝牌车。”韩师傅说。近些年来,蓝牌车、外地牌照绿的等非法营运车辆有增无减,而且经过长期的发展,目前已经成为群雄割据的局面。每个地方都有固定的一群人,地盘划分得相当清晰。如果正牌绿的跑到城区之外的其他地方拉客,很可能招来当地蓝牌车司机的驱赶甚至围攻。
一位不愿透露姓名的某绿的公司老总也证明了上述说法。“我们的司机被打过不知多少次了。前一段时间一个不知道情况的新手跑到了石岩拉客,没走多远就被四五辆车跟上了。”他说。从此这小伙子再也不敢往远地方跑了。
因此,他们实际上的经营范围就在新安、西乡等城区地带,其它街道基本不跑。因为大多时候只能跑单程,回来不能拉客或者拉不到客,每公里1.6元的运价得不偿失。
“如果3500辆绿的全部投放的话,我也要去跑蓝牌车了。”韩师傅介绍说,这几年来,不少绿的司机都退了车去跑蓝牌车了。相对出租车而言,开蓝牌车有很多优势,不用交月租,不用每天跑10多个小时,而且不用定期白班、夜班换来换去。至于风险,他表示,只要关系处理得好,很少被查到。
不打表能挣多一点
绿的行业的生存困境并非从今日始。新绿的投放市场只是一个导火索。在之前,各种隐患已经存在已久。记者调查了几十位绿的司机及各绿的公司后,大家一致说法是目前绿的生意已经越来越难做。
首当其冲的是油价飙升,政府在油价上涨之后每月给每台车一定的油补,但这也只是杯水车薪。而且有些企业到后来可能发不了。其次,宝安、龙岗两地自去年以来相当多的工厂、企业外迁,也造成了绿的客源的大量流失。此外,还有夜总会等场所的管理越来越严格,基本上没有了通宵经营的娱乐场所,让司机们在夜间的生意受到不少影响。“现在还没有确切的统计,不过每天我们差不多有一大半时间是在跑空车。耗着油钱,拉不着客。”一位司机说。
因此,很多司机开始不打表,而是讲价。因为这个原因,各绿的公司和绿的司机被多次投诉。但现实情况是,不打表已经渐渐成了惯例。
昨日上午,记者在布吉大芬村拦了近十辆绿的,说要到龙岗区政府,要打表,却没有一辆绿的愿意。在一辆“港龙”的绿的上,司机说要120元(平常打车只要50元左右的),记者讨价80元,司机却说分文不少,要不请下车。
最终,记者又拦了一“中南”的绿的,一上车记者便表示去龙岗区政府,包往返,并要求打表,这位司机表示同意。“如果你不包返程的话,我也不会答应你打表的。一般偏远的地方没有回头客,空车回来一定亏本的。”这位姓朱的司机说,现在确实很少自觉打表的,特别是去比较远的地方。
矛盾焦点
3500台新绿的:自从交通局放话出来,这就成了绿的司机和公司的一块心病。市民希望正规绿的越来越多。但熟知关外小车营运市场的绿的司机们认为这将让他们无法生存。首批六家绿的公司也大多对此有强烈的抵制心态。这是目前绿的变局的触发因素。据有公司透露,目前投放新绿的的步伐可能放缓或暂停。
非法营运猖獗:绿的投放之前,关外市场几乎是非法营运车辆的天下。1800台绿的分批投放之后,逐渐“打”下了部分城区市场。但这仍是绿的司机长久以来最为诟病的焦点,即使在中心城区,也往往是非法车辆和正规绿的并存。但在有些偏远地带,非法车辆甚至不允许正规绿的前往“抢生意”。这是绿的市场的慢性病,需要长治之道。
运价:1.6元/公里的运价,被很多市民也认为有些不合理。但由于种种因素,目前一直没有改变。绿的司机的应对之道是:不打表。企业则无数次向政府部门打报告,但调价与否,尚不明朗。
■关注焦点
关外市场究竟有多大?
韩师傅算的账
对新增3500辆绿的之后的市场,韩师傅还专门算了一笔账。经过总体的测算,他对关外能否容纳3500台新绿的提出了疑问。
每台绿的每月租金约13400元;每天白班、夜班的油费总共300元左右,每月累计约9000元。这两项成本就占2.2万多元。仅完成这个成本,他们就需要每天跑到700元以上。两人每月总共有不到3000元的底薪。而要达到每人5000元的预期收入,他们需要再多跑出7000元以上。每天需要再多跑出250元。连同成本在内累计要跑到950元左右。而大多数司机表示目前每天白班加夜班的营运收入一般不超过800元。
“我这是大概的推算,不专业。但我们的算法很实在。差不了太多。出租车司机一个月挣不到5000块钱也做不下去。”韩师傅说。关外地域看起来大,市场应该很大,但仅算城区的话,市场很小。他举例宝安区,户籍人口总共不到40万,在城区一带打工的也就十几万。大部分人在下面的街道。
虽然目前司机与企业之间存在种种矛盾,但一致的是他们都对关外市场不看好。
关外市场容量能有多大?西湖安顺公司一位负责人说,很多人对关外市场不了解,以为关内300多平方公里能容纳1万辆红的,因此关外1800辆绿的满足不了1500多平方公里市场的需求。但在他看来,关外真正的市场只有宝安中心区、龙岗中心区和龙华城区一带。他说,这三个城区加起来的面积恐怕都比不上一个福田区大。
运价、月租该几何?
期待更广泛的听证、更透明的成本
在采访过程中,对一件事情的看法,企业和司机通常有不同的表述,让人难分真假。而这些问题都需要一一厘清。
关外绿的运价过低
“红的和绿的同样烧一个价钱的油,同样交差不多的租金,所有支出都差不多,但是我们挣的钱却有很大的区别。”西湖安顺公司王司机向记者抱怨现在绿的司机挣钱难。他表示现在绿的一个月的租金大概是13000多元,红的租金一个月大概是14000元,烧的油都是一样价钱的(5.39元/升),可是红的起步价白天是12.5元,晚上是16.1元,绿的的白天起步是7元,晚上是8.5元,红的是按每行驶1公里2.4元计算,而且超过一定数量后这个价钱还会更高,但是绿的计价只是按1.6元/公里计。而且不管跑多远,一直都是按这个价计算,另外每个月的“油补”一个月一台车是1500元左右,绿的则是600元不到,而且这600元的“油补”还经常拿不到手上。他希望政府能调整绿的运价,以保障绿的司机的生存空间。
而调高运价也是很多绿的公司的希望。几家绿的公司均表示,他们去年和今年就给政府部门打了多次报告,希望能够调整目前绿的的运价。本来在去年曾经有一个出租车调价的听证会,当时在听证之后初步决定红的运价下调,而绿的运价上调。但油价接连两次上涨之后,红的运价下调方案被否决;而在今年物价不断上涨的形势下,政府部门对涉及民生的价格上涨一概不允许。
一位绿的企业负责人表示政府的调控实际上是在让这个行业的矛盾积累得更多。他表示,这样的恶性循环,不但让司机和企业之间矛盾增多,关外市民和出租车行业之间也越来越多矛盾。
月租多少有待听证
另一个与成本有关的焦点,是绿的司机的月租。在之前,绿的管理条例规定企业可以根据市场情况有一定的月租上浮空间。交通局给出的标准是13380元。在新绿的投放的市场形势下,有绿的司机寄希望于企业月租的下调。
但多少月租是合理的呢?目前绿的企业对绿的经营权的成本是每台车6万元,经营五年。而之前下地的2000台红的牌照费却是每台车约54万元,经营12年。西湖安顺公司一位负责人表示,绿的企业由于经营机制与红的企业不同,因此不能这样简单对比。绿的公司除了经营权的成本,还要承担员工一定的车辆维修费,同时在司机工资方面每台车要比红的多出1000多元。
有绿的司机表示,最好的方式是更广泛地听证和更透明地公开成本。“这次3500辆绿的下地,如果之前有更广泛的听证,恐怕也不至于到目前各方僵持的局面。”
■名词解释
红的:在特区内和关外都可运营的出租车。发展历史较长,体制几经转变。车身红色。目前约有1.1万多辆。
绿的:只能在关外运营的出租车。从2002年才开始投放,初批投放1800辆,目前新投放约500辆。车身绿色。
黄的:只能在特区内运营的出租车,数量较少。车身黄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