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能引资奖地一块想进厂得求人送礼
◎口述人:谭汉新
◎小档案:1937年出生,曾任东莞市万江区办事处公交办公室主任、万江文化站站长、东莞市作家协会万江分会会长、《万江地方志》主编、《万江文化》主编。出版了《一往情深》、《一往情深续集》两本作品选。
谭汉新老人一头白发,但聊起天来却神采飞扬。有一肚子的墨水与几十年社会阅历的他,被很多人称为“老东莞”、“老万江”。老人大半辈子都在与东莞本地文化打交道,编剧、编歌、作文样样在行,做了几十年的文化站工作和报社通讯员。不过,他老人家也有一段在企业当会计的经历,对早期东莞的来料加工有亲身体验。得知本报做改革开放30年的东莞神话专题,老人应邀主动到本报为我们讲述那段难忘的岁月。
万江毛织厂轰动一时
1978年的太平手袋厂是东莞第一家三来一补工厂已经众所周知,而三来一补真正兴起是在1981年后。
1981年,万江有了第一家三来一补———“万江毛织厂”,这是靠一个香港打工的乡亲引进推荐来的。当时我在万江区办事处公交办公室工作,因为工作的需要,被调往万江毛织厂当会计。
毛织厂不大,员工只有100人左右。但当时真的是轰动一时,大家也没想是什么洋奴、资本主义之类的,觉得是新鲜事物、一种新文化,都想去。因为当时做农民很苦,一天才六七毛,在工厂一个月有三四十元。
其实,在万江毛织厂前,万江也有农械、造船、炮仗、水泥等厂。相比之下,这间“带港味”的万江毛织厂比其他厂工资高30%,虽然有时晚上加班到11点,但工厂按计件算,加班有钱,大家都抢着去。那时,进万江毛织厂得靠关系,一些社员或农民需托亲戚朋友介绍或送礼才能进去。
家里存折取代“工分簿”
去企业打工,大家生活条件变化很大。还记得,没有改革开放之前,人人都有一本“工分簿”,是农村吃大锅饭时用于填工分计算口粮的一种小本子。
有了联产承包责任制、有了三来一补后,生活就彻底好转了。我们和村里人一样,农忙时在地里干活,农闲时上工厂做工,家里三个劳力在企业打工,一年收入4万多元。这个时候,“工分簿”彻底告别了人们生活,家里多了一本红色的存折,6万多元的存款,那时心情别提多高兴了。
此后,万江各社区陆续建了一些工厂,社区还号召大家去引进投资。成功引进的人还能得到奖励,可以分到一块地或安排一个工作单位。
在万江毛织厂当了两年会计后,我调回原单位,结束了这段短暂却深刻的企业生活。
张子弥搞疲劳战半夜拉我们谈价
◎口述人:唐志平
◎小档案:1952年出生,东莞虎门人。上世纪80年代中期担任太平手袋厂第三任厂长,1992年离职。现为虎门镇一玩具厂老板。
中国第一个“三来一补”企业太平手袋厂的诞生,源于一位香港商人的推动。他叫张子弥,因为他的到来,1978年,东莞县二轻局挂牌成立了太平手袋厂。
谈判15天后设备进厂
当年接触过张子弥的人,向本报记者回忆起与张子弥共同度过的岁月。
1978年7月30日,香港老板张子弥来找工厂,陪他的有华润公司老总和广东省轻工老总。那时我在太平服装厂做供销业务。太平手袋厂创立后,我也是做业务,跟张子弥打交道比较多。
那天差不多到晚上,他才到太平服装厂。他拿了一个手袋的裁片,什么都不教,就问我们能不能做。当天晚上我们3个人通宵把它做出来了,第二天他觉得很好,还没看工厂,就马上跟我们谈判了。那次谈判没多少冲突,马上就拍板了。
15天后,设备就进厂了。原材料、所有设备都是张子弥的,我们一分钱不投资,就是出厂房、人力,按照加工费当月20%偿还给他做设备款。
他教我们工厂管理
他很聪明,白天让我们拼命做事,搞到晚上12点叫我们谈判。我们又累又饿,又想睡觉。他吃饱喝足,很有精神,叫你报价。他每次都这样搞疲劳战,我们就跟他熬,有时候不耐烦了,只能报个低点的价格算了。有时候实在谈不下来,第二天再继续谈。
太平手袋厂的管理,基本上都是学他的。他建议我们搞计件,工人工资一下子超过了100块,在当时是很高的。我们也给他保质保量做好,他生意越做越大了。
张子弥对中国还有第二个大贡献。他做大以后,在中山、南海也做皮箱之类。他提出搞中国第一个补税仓,设在南海。在他的提议下,黄埔海关做了论证,大胆尝试。直到现在,中国都还在用这个模式。
因为我年轻就被选进厂精明张子弥想“贿赂”我
◎口述人:吴国良
◎小档案:东莞虎门人,太平手袋厂创立之初担任工厂总务,后提拔为供销科长。现在虎门开一小花店。
我们都管张子弥叫“老板”。他原籍是上海,长得很高,来虎门时约40岁出头。那时他是香港信孚手袋有限公司的老板,在香港有200多名工人。他去过台湾,但投资失败,后来又想转到大陆来。我估计那时他可能面临破产了。
张子弥是很有眼光的。太平服装厂的厂房他看不上,因为只是一栋小房子。他看中了太平竹器厂,因为旁边有一个大的鱼塘,可以填平,盖很多房子,有发展前途。
他在服装厂选了30多个人,在竹器厂选了3个人。我是竹器厂的3个人之一。我也不知道他为什么会选我,可能是因为我年轻,当时是团委书记,爱搞活动。他选的全部是年轻人。
刚开始时,张子弥在厂里待了很多天。他自己去装机器,教我们怎么使用。不会的东西,我们可以直接找他。大家熟悉起来之后,他就比较少来了,只有两三个香港人长期在厂里。
张子弥还给我们带来了制度。以前我们是没什么制度的,他来了之后,手写一张大纸贴在门口,大概是迟到要罚钱、不能随便走、不能偷东西之类的。
张子弥是很聪明的。我做供销科长的时候,他让我帮他签合同,比如说70元一打,他让我帮他谈到60元,省出来的10元我们对半分。但那时我不敢啊。我们一个月做10多万打,如果一打给5元就很厉害了,要没命的。再说我那时吃用都是集体的,不用去贪。这个事情是他在私下跟我谈的,我不给他干,他也没有说什么。
本报特别报道《改革开放30年—东莞神话》连续三期出街后,得到诸多热心人士的支持,为本报提供了大量采访线索和当年的老照片。
而当年改革开放一些见证者———万江区办事处公交办公室主任谭汉新、太平手袋厂第三任厂长唐志平、太平手袋厂供销科长吴国良等人,更是在情绪盎然之下,向本报透露了更多东莞改革开放中鲜为人知的故事。这一段段记忆的碎片,为我们勾勒出另一种历史的真实。
■悬赏启事
如果你身边有熟知东莞改革开放故事的见证人,如果你存有当年的老照片,或者你就是东莞改革开放重大事件的当事人,希望你能主动联系我们。让我们一起重新展现那段可歌可泣、浑厚雄壮的岁月。
联系方式:tiger6382@sina.com或致电0769—22883366.
■本期奖励
线索提供:谭汉新、唐志平、吴国良(各200元)
照片提供:唐志平(200元)
专题统筹:本报记者 李卫国
采写:本报记者陈伟华、李卫国 实习生 邱韵菁
摄影:本报记者 梁清
陈奕启(翻拍)
韩成良(翻拍)